劍問蒼天 - 第76章 第四章 - 清風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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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四章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道衍真人坐鎮青雲垂百年之久,威勢向來無人敢當,不料今日竟有人膽敢攔阻於他,此時連張清越也轉頭看去。

在一片譁然聲中,赫然只見6雪琪決然排眾而出,走到中間,站在張清越身邊,跪了下去。

道衍真人一陣錯愕,水鏡大師也是驚訝之極,站了起來,急道:“琪兒,你瘋了?快回來!”

6雪琪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她跪在張清越身邊的身子,竟無絲毫退縮之意,那無雙美麗的容顏之上,雪白的牙齒輕輕咬著淡淡的下唇,靜靜地道:“掌門師伯,小竺峰弟子6雪琪,有話要說。”

水月皺眉,喝道:“琪兒,張清越乃是大竺峰弟子,身犯重罪,掌門自有定奪,你不要多嘴,快快回來!”

6雪琪嘴角彷彿也抽*動了一下,在她身邊的張清越,此刻也分明聽到了她突然沉重的呼吸聲,顯然在眾人面前,此時此刻跪在他的身邊,那份壓力絕對非同小可。

只是,在這個莊嚴而肅穆的大殿之上,在所有人陌生的眼光之中,這美麗的女子依然不曾退後。

玉衡殿外的山風,不知什麼時候吹了進來。

掠起了她的幾絲秀,輕輕飄動。

張清越凝望著身邊這個女子,沒有說話。

“掌門師伯,請容弟子說上幾句。”

道衍真人向周圍看了一眼,只見那些其他門派的道友目光紛紛看來,只得冷冷道:“好,你說罷。”

6雪琪點頭道:“多謝掌門。掌門師伯,諸位師伯師叔,我與張清越張師弟並無深交,但在七脈會武之後,也曾與他一同下山,在空桑山萬蝠古窟和東海流波山上,親眼見到張師弟與魔教餘孽殊死爭鬥,絕非是魔教內奸。此刻外人在場,張師弟或有難言之隱,請掌門師伯三思而行,千萬不要……”

“等等!”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6雪琪的話。眾人看去,卻是坐在梵音寺兩位神僧下,焚霞谷那位複姓上官的老人,剛才張清越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梵音寺兩位神僧身上,沒有注意看他,此刻看去,只見他面容瘦削,身材頗為瘦長,連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尖銳。

“這位姑娘說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還有普澄道兄、普空道兄以及眾位同道吧?嘿嘿,蒼嵐門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虧你們還自居天下正宗,難道連個交代也不要讓我們看到嗎?”

道衍真人與其他各脈座長老的臉色,頓時都難看下來,坐在旁邊的蒼巖道人冷冷道:“上官略道兄,今日我們掌門既然決定了要在諸位面前公審此人,就是為了給諸位一個交代的!”

上官略嘿嘿冷笑了兩聲,陰聲道:“蒼松道長,你們蒼嵐門這個叫張清越的弟子身上,隱情實在太多,除了身懷魔教邪物,居然還會梵音寺的不傳真法,而且多半還與我們焚霞谷的無上神器玄火鑑脫不了關係。”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道衍真人,道:“我話先擺在前頭,玄火鑑乃我焚霞谷至寶,我們可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田不悔越聽越怒,冷笑一聲,道:“上官道兄,既然這寶物如此重要,你們焚霞谷怎麼也不看好,隨便亂丟,居然會與我這徒弟搭上關係了?這麼說來,你們看守寶物的人,只怕也是廢物吧?”

上官略大怒,霍地站起,田不悔毫不示弱,刷的也站了起來,場中氣氛突然緊張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道衍喝道:“田師弟,你做什麼?坐下!”

田不悔狠狠瞪了上官略一眼,但終究不敢當眾違逆掌門,只得緩緩坐下。道衍轉頭對上官略道:“上官道兄,我們自然會給你個交代,你放心就是。”

上官略冷笑一聲,也坐了回去。

旁邊的水月微怒道:“琪兒,你還不回來!”

不料往日對師父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6雪琪,今日便如換了個人一般,抬頭向道衍道:“掌門師伯,無論張師弟犯了什麼錯,懇請掌門師伯仔細查問,但他絕對不是潛入我蒼嵐門下的內奸!”

她望著前方,容色端然,彷彿對著整個世界也無絲毫懼色,決然道:“弟子6雪琪,願以性命擔保!”

眾人一時都被震住!

甚至連張清越自己也微微張大了嘴,怔怔地望著與自己跪在一起的這個女子,那雪白的肌膚之上,冰霜的容顏中,突然間,彷彿也有隱約的溫柔。

“弟子林驚鴻,也願以性命為張清越擔保!”

幾乎就在6雪琪說完此話的同時,林驚鴻再也忍耐不住,毅然衝了出來,跪在大殿之上,也不看師父蒼巖道人頓時變成豬肝般的臉色,豁出去了一般,大聲道:“張師弟為了青雲出生入死,絕對不會是外派內奸,弟子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更知絕無此事,請掌門師伯三思啊!”

道衍真人此刻的面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但此刻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青雲弟子中突然一陣騷動,片刻之間,風回峰門下弟子、龍峰門下弟子以及大竺峰門下弟子,同時有人跑了出來,一起跪下,大聲道:“弟子也願以性命為張師弟擔保!”

眾人失色,放眼看去,這三人卻是曾書言、齊浩和田靈素,此刻除了田不悔夫婦,龍峰座蒼巖道人和風回峰座曾叔常,同時都站了起來,驚愕之極。

此刻大殿之上,情況一片混亂,道衍真人心中怒氣大盛,心道這些忤逆弟子難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偏偏這個時候正道眾多同道都在,作不得。他這個蒼嵐門的掌門真是丟盡了顏面,這一下怒氣直衝胸膛,卻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只聽背後有個人輕輕咳嗽一聲,卻是他的弟子蕭逸塵,輕聲道:“師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會再來處置?”

道衍真人立刻醒悟,重重哼了一聲,砰地一拍桌子,頓時一片混亂的青雲弟子安靜了下來,目光都向這裡看來。

道衍真人一聲不吭,大步向內殿走去,眾人面面相覷,只有蕭逸塵微笑著站了出來,對著眾人道:“嗯,後山剛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師處理,請諸位稍候片刻。”

上官略面有譏諷之意,道:“蕭師侄,早就聽說你們蒼嵐門的規矩大,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啊!”

蕭逸塵眼中怒色一閃而過,但隨即微笑道:“前輩說笑了。”說著轉過身來,輕輕咳嗽一聲,走到蒼巖道人等各脈座面前,低聲道:“諸位師叔,還不叫他們起來?”

曾叔常等人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喚回弟子,拉到一邊狠狠訓斥不已。田靈素被蘇婉拉了回來,卻沒有捱罵,反是她滿腹委屈,眼中有隱隱淚花,叫道:“娘……”

蘇婉長長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了。田靈素向田不悔看去,卻見田不悔面色鐵青,眉頭緊鎖,一個字也不說,悶聲坐在椅子之上。

6雪琪被師姐文珮強拉著走出了玉衡殿,周圍人的目光中滿是奇怪的眼色,直到她們走到了玉衡殿外的一個僻靜角落,文珮低聲埋怨,6雪琪卻低著頭一聲不吭。

過了片刻,水鏡大師緩緩走了過來。

文珮畢竟愛護師妹,迎了上去,低低向水月說著,盡力解釋,但水月臉色凝重,直走到6雪琪跟前。

6雪琪不敢看她,低垂著頭,輕聲叫道:“師父。”

水月凝視著她,這個她最得意也最美麗的弟子,半晌沒有說話,然後突然嘆息了一聲,聲音頗為無奈,彷彿還帶著些淡淡悽苦。

文珮和6雪琪同時吃了一驚。

水月從6雪琪身上移開目光,走到玉衡殿外的欄杆處,向外眺望,但見山峰入天,白雲飄緲,一派仙氣凜然。

“琪兒,你今日做錯事了,你知道嗎?”

6雪琪低著頭,輕聲道:“是,師父,我讓您為難了,是弟子的錯。可是那個張清越他的確不會是……”

水月突然回頭盯著她,道:“你為何會以自己性命為他擔保?”

6雪琪臉色頓時蒼白,說不出話來。

水月望了她半晌,搖頭低嘆:“冤孽啊!”

6雪琪低聲道:“師父,我、我不是……”

水月突然截道:“你可知道我剛才說你做錯了事,並非是說你讓我下不了臺?”

6雪琪與文珮都吃了一驚,文珮訝道:“師父,你說什麼?”

水月微微苦笑,目光再一次向遠方望去,彷彿她也陷入了一場久遠的回憶:“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逞一時之勇,只怕反而是把那個張清越往死路上推啊!”

6雪琪臉上失色,失聲道:“師父?”

水月的聲音漸漸低沉,彷彿又看到了深埋在記憶中的往事:“好多年了,一轉眼就快過了百年了吧!當年,也有個人像他一樣的,犯了大錯,但是我們、我們卻不顧一切為他求情,可是終於還是……”

她慢慢回頭,迎著6雪琪與文珮兩個人的眼睛,輕聲道:“當年那個人的情況,和今日張清越雖然並不相同,但境遇卻極是相近。可是那個人,卻向來是你們掌門師伯最痛恨的人啊!”

水月低沉地,甚至是帶著一絲痛楚地說著。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弟子面前,露出了傷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