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二章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翠綠的竹林，也和當初一樣的茂密，在那些高大青翠的竹子下邊的土壤中，更有無數的竹筍破土而出，在這裡自由的生長。
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從前在這裡做砍竹功課的地方，只見當初細細的黑節竹，如今似乎都粗了一圈了。
竹影婆娑，竹濤陣陣，彷彿也簇擁著他。
往事如潮，湧上心頭。
他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彷彿有些痴了。
“張清越！”
突然，一聲柔和而微帶驚喜的呼喚，從竹林的深處響了起來。
張清越身子一震，這聲音如此熟悉，但卻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在這個地方聽到的。他立刻轉過身，向聲音處望去，頓時呼吸一窒，赫然只見在一片竹影之中，碧璃一身與周圍環境交相輝映的水綠衣裳，笑意盈盈地站在那裡，幾許柔情，幾許痴迷地望著自己。
“你，你怎麼會來這裡？”在兩個人這般如傻瓜似的注視良久之後，張清越吶吶地道。
碧璃慢慢走了過來，連眼波都是溫柔的笑意，柔聲道：“我是來看你的啊！”
張清越心中一陣激動，下意識咬緊了下唇，半晌才道：“可是，萬一被人現，你就太危險了！”
碧璃搖頭道：“我不管，我只想看看你。”
張清越身子一震，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碧璃把心意說的這般直接。彷彿注意到張清越的驚訝，碧璃臉上也是一紅，隨即又道：“你們蒼嵐門這一百多年來都安穩如山，早就放鬆戒備了，我偷偷上山，也不見有人覺。”
張清越默默點了點頭，但隨即想到，如今正道中人無不知道碧璃乃是魔教冥王宗宗主的女兒，若是此刻被人現自己居然又和她在一起說話，那後果不問可知。
碧璃何等聰明，一眼看出張清越臉上有猶豫神色，原本的笑意也漸漸被黯然之色代替，輕聲道：“如果你擔心什麼，那我走好了。”
張清越向她看去，但見著碧璃面上雖然有歡喜之色，但總也掩不去那絲憔悴，想來這些日子，必定是因為擔憂自己而致。突然之間，他心頭一熱，脫口而出道：“我還能擔心什麼，難道我還能更糟嗎？”
碧璃一怔，看了他一眼，張清越微微苦笑，道：“沒關係的，現在不會有人來，你陪我說說話吧！”
碧璃笑顏逐開，點頭道：“好。”
可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彼此注視，卻居然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隱隱有些尷尬。
半晌，碧璃嗔道：“呆子，你說話啊！”
張清越抓了抓腦袋，但腦海中一片空白，實在不知道對著這個美麗女子，該說什麼才好。正好眼角餘光向旁邊看去，見不遠處地面倒著一根粗大的黑節竹，多半年月太久腐朽而落，便走了過去，吶吶道：“你坐吧！”
碧璃噗哧一笑，如鮮花綻放，清麗無雙。
她走了過去，正要坐下，張清越忽然拉住了她，道：“你等等。”
碧璃一怔，道：“怎麼了？”
張清越僕下身子，用袖子在黑節竹上用力擦了擦，擦出一片乾淨的地方，然後起身，也不看碧璃，低著頭道：“你現在坐吧！”
碧璃收起了笑容，嘴角動了動，一雙明眸只望著張清越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下，隨即拉了張清越一下，道：“你也坐吧！”
張清越臉上一紅，道：“我，我坐地上就可以……”
不料碧璃用力一拉，把他拉過來一起坐在竹子上，嗔道：“叫你坐就坐呀！坐地上幹什麼？”
張清越尷尬一笑，只覺得身邊隱隱幽香，淡淡傳來，從鼻端處飄了進去，到了自己的深心。忍不住轉頭向她看去，只見碧璃也正注視著他，眼波如水，說不出的溫柔之意。
從來不曾覺，甚至連當初他們二人被困在死靈淵下滴血洞中的時候，張清越也沒有覺得自己與她這般的接近。半晌，他忽然道：“碧璃。”
碧璃微笑道：“怎麼了？”
張清越凝視著她，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碧璃怔了一下，慢慢把目光移到自己身前的土地上，臉上彷彿也飄起了淡淡迷惘，道：“是啊！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呢？”
他們二人的頭頂之上，竹葉在山風中輕輕擺動著，彷彿也在輕輕訴說著什麼。
“我的家世，還有以前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半晌，碧璃幽幽地道。
張清越輕輕點頭，道：“是。”
碧璃緩緩道：“我自小娘親就不在了，爹爹又忙於聖教宗派的大事，很少有時間管我，周圍人看著我爹的臉面，從來都是對我笑臉相迎、曲意奉承。”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你爹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
碧璃點了點頭，道：“是。可是我以前都不明白，直到遇到了你之後才知道的。”
她凝視著張清越，靜靜地道：“小凡，在滴血洞中的那段日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的聲音，此刻聽來，彷彿也有些幽遠：“原來在黑暗裡，就算在快死的時候，我也可以找到個人依靠的。”
張清越心中感動，卻不知該說怎麼才好。
一隻如玉般的手伸了過來，碧璃輕輕拉住了他的手，從她柔軟的肌膚上，傳來淡淡的溫柔。
她從懷裡拿出一片手帕，輕輕擦拭著剛才張清越為她擦竹子時，袖口上留下的汙漬。
“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討好我，送了多少奇珍異寶，可是……”她抬起頭，凝視著張清越的眼睛，輕輕道，“就算全天下的珍寶都放在我的眼前，也比不上你為我擦拭竹子的這隻袖子。”
這一刻，全世界的聲音，忽然都消失了。
只有這美麗女子溫柔的眼波，簇擁著他。
多少年後，你回往事，還記得當年，曾有人對你，低聲訴說心語嗎？
那因為年輕帶著天真有些狂熱的話語，你可還記得嗎？
就像深深鏤刻在心間、不死不棄的誓言！
你有沒有張開雙臂，將那心愛的人，擁抱在懷裡？
不知什麼開始，在那一片溫柔的靜謐之中，他張開雙臂，與身邊的美麗女子，緊緊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