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章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又見青雲。
當張清越再一次看到蒼嵐山的時候，距離他上次與6雪琪、齊浩、曾書言三人一起下山，已經有數月的時間了。
那依然巍峨高聳、直入雲端的山峰，依舊仙氣縹緲、莊嚴神聖，但是張清越的處境，卻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在田不悔與蒼巖道人以及蕭逸塵商量之後，張清越暫時被田不悔帶回了大竺峰，由蒼巖道人和蕭逸塵回去向掌門道衍真人詳細稟報，再做決定。
而張清越因為失去了玄鐵棍，這一路上無法御空而行，所以一直都是由大師兄宋大義帶著他飛回。
大竺峰高聳入雲，四面都是懸崖，失去了玄鐵棍的張清越，此刻看來彷彿像是被軟禁了一般。
陣陣毫光閃過，大竺峰一脈眾人，終於回到了闊別許久的大竺峰。
張清越面無表情地從停穩的大師兄的十虎仙劍上走了下來，沉默地站在一邊，田不悔更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面色難看之極，直接就走回了“守靜堂”。
走上來迎接的留守在大竺峰上的吳大義等人一時愕然，都把迷惑的目光投向蘇婉和宋大義。
蘇婉微微嘆息，搖了搖頭，也沒什麼心思說話，轉頭對宋大義道：“大仁，這裡交給你了。”
宋大義連忙應了一聲。
蘇婉轉頭看了看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的張清越，只見他面色憔悴，這數日之間人已瘦了一圈，心中有些不忍，下意識地踏上一步，但隨即又停了下來，搖頭嘆息，轉身走去。田靈素轉頭看看張清越，隨即一言不地跟著母親去了。
宋大義乾笑一聲，神色頗有些怪怪的，對張清越道：“小師弟，既然我們已經回來了，你就回房休息去吧！不過，你……你最好不要亂走。”
張清越抬起頭來，緩緩點頭，道：“大師兄，我知道了。”
說著他獨自一人向著大竺峰弟子住處走去，沒走多遠，便聽到身後傳來低聲的交談，顯然滿肚子疑問的吳大義等人正在追問宋大義、杜必言。
雖然看不到，可是身後那無形的目光，卻彷彿如針一般，刺在張清越的背上。
就在他走了不遠，忽然大竺峰上響起兩聲歡快的吠叫，張清越心中一動，抬頭向前望去，不禁呆了一下。只見許久不見的猴子小灰裂著嘴騎在大狗大黃的背上，雙手緊抓著大黃光亮的皮毛，而大黃吐出半截舌頭，一路大聲興奮地吠叫著衝了過來。
張清越忽然覺得眼眶中熱了一下，連身子也微微有些顫抖。
很快的，大黃跑到了張清越的身前，小灰“吱吱”連叫，“嗖”的一下就竄上了張清越的肩頭開心大笑，雙爪習慣性地放到了張清越的頭上到處亂摸。至於大黃，對張清越也甚是親熱，一顆大狗頭不停在張清越腳邊摩挲，蹭來蹭去。
不知道它是不是又在懷念張清越做的肉骨頭？
張清越心中一陣激動，蹲了下去，用手輕輕撫摸大黃的腦袋，大黃低聲哼了兩聲，兩隻耳朵順從地低伏下來，蹭著張清越的手心。
而小灰則吱吱亂笑，尾巴橫過來蕩過去，纏著張清越不放。
站在遠處的吳大義咕噥了兩句，低聲道：“這兩隻畜生，老子細心照顧了它們幾個月，從來都沒對我這麼親熱過！”
不久，在眾人的注視下，張清越站起身來，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小灰在他肩頭坐著，大黃也跟了過去。
彷彿也只有到了此刻，張清越的身影，才不顯得那麼孤單。
蒼嵐山麓的遠處，碧璃與神秘的黑衣女子幽姒正並肩而立，遙望那隱沒在白雲深處的山顛。
碧璃的臉色微微顯得有些蒼白，眉頭皺著，看去人也憔悴了不少，神情也有些恍惚。凝望了半晌，才慢慢道：“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幽姒面上的黑紗微微一動，轉頭看了看身邊這為情所苦的少女，輕輕道：“沒事的，碧璃，你別想太多了。”
碧璃咬了咬唇，忽然道：“我爹呢？”
幽姒道：“宗主今日去河陰城中與新近趕到的萬毒門那個老怪物見面了。”
碧璃一驚，道：“什麼，‘毒神’也來了？”
幽姒淡淡一笑，道：“何止是他，據我私下聽說，就在最近幾日，只怕連長生堂和迷魂派的門主，也都要趕來。”
碧璃這一驚更甚，半晌才說道：“怎麼會這樣？我知道爹已經把冥王宗的主要戰力都暗中調到了蒼嵐山附近，如果這三位門主一來，他們門下的高手必定也會跟來，那麼豈不是我們四大……不，根本就是聖教的實力完全都集中到這裡了？”
幽姒的面容隱藏在她黑色的面紗之後，看不清是什麼表情，但只聽她的聲音，依然從容而平靜，平緩地道：“不錯。”
碧璃忽然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這麼說來，爹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救張清越了。”
幽姒淡淡道：“碧璃，你別多想了，宗主他一言九鼎，你又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會騙你的。至於說這一次我們聖教諸派捨棄前見，也是你爹極力主張，為了一雪百年前的奇恥大辱，四派門主一起在明王座下，下重誓，趁著青雲不備，攻他個措手不及。”
碧璃沉默了片刻，道：“這一戰若是成功，爹在聖教中聲望自然高漲，就算敗了，他也有個為前輩雪恥的好名聲。可是……”她忽然提高了聲音，神色彷彿有些激動，道：“可是這些我都不管，也不想管，我只想讓張清越好好的，不要在……”
“碧璃！”幽姒忽然喝了一聲，碧璃怔了一下，看了看她，終於還是沒有再說下去，轉過頭看著遠方渺渺白雲，一時望得痴了。
河陰城裡一處僻靜的大宅子裡，冥王與青龍緩緩走入，一路之上有人在前恭敬地引入，直向內走去。
這座宅子自然便是萬毒門在河陰城裡的據點了，也就是在今日，萬毒門門主，魔教四大宗派門主中資格最老的毒神，來到了這裡。
百年之前，魔教與正道在蒼嵐山大戰，直殺的是天昏地暗，但最後魔教仍然敗走。在那之後，魔教元氣大傷，四大宗派之中，倒有三個換了門主，其中冥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接替上任冥王宗宗主之位的。
但在諸派之中，唯獨萬毒門的老怪物毒神，卻仍是倖存下來，只是這些年來也一反當年囂張出頭的作風，就算在魔教之中，萬毒門也意外保持了低調，普通的徒眾更是等閒見不到這個老怪物。
一念及此，青龍也不禁微微皺眉。毒神這個稱號，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響徹魔教，當年他還跟隨著上任冥王打天下的時候，這毒神便已是萬毒門中的得力干將，其後接掌萬毒門門主之位，更是在魔教內爭中與冥王宗激烈爭鬥，暗地裡結下的樑子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沒想到，時過境遷，居然會和這個老怪物一起合作。
青龍也有將近百年沒見過毒神了，心下頗有些好奇，不知道這些年來，這毒神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若以年紀計算，這老怪物只怕將近五百歲了。
想到此處，他忽然心中一動，向走在自己身前半個身位的冥王看去，只見他面上有淡淡微笑，表情似乎很是放鬆，卻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一路走來，走過庭院，進了內堂，四周都是靜謐無聲，看不到一個人影，這個位高權重的人所住的地方，有著意外的冷清。
很快的，二人看到前方一間看似普通的平房門口，站著八個清一色黃褐色服裝的男子，而帶路的人，也帶著他們向那個房子走去。看來，毒神應該就在這個房子裡了。
走到近處，那八個男子一起向冥王彎腰行禮，顯然冥王作為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宗主，在魔教之中的地位極高。不過冥王並沒有什麼矜傲之色，對著眾人微微點頭，隨和地笑了笑，便和青龍一道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中，東西面都有開窗，光線照入，房間裡很是明亮，全無這世間傳說魔教中人一直待在黑暗中那種感覺。
至於擺設，更是簡單之極。偌大的屋子中間，只有一張桌子和數把椅子，此外桌子旁邊還有一張躺椅，一個滿頭白如雪的老人正閉目躺在其上，旁邊坐著一個面色白淨、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擺弄著桌子上的茶具，茶水香氣，不時暗暗飄來。
怎麼看，都像是一幅安寧的祖孫休憩圖，哪裡有一絲半點的邪氣！
冥王微微一笑，走了過去，那老者聽到腳步聲，張開了眼睛，向冥王處望了一眼，臉上登時露出了笑容，微笑道：“你來了？”
冥王笑道：“老前輩，當年聖殿一別，又是許久不見，身體可好啊？”
這老者自然就是惡名播於天下的毒神，當下只見他似乎面帶苦笑，道：“老了，不中用了。”
說著，他似乎不願再提起這個話題，岔開話頭道：“冥王老弟，如今你早已是冥王宗的一派門主，與我身分相同，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老哥即可，千萬莫要再叫什麼老前輩了，我可擔當不起。”
冥王失笑，神色輕鬆，在這張桌子另一側坐了下來，對毒神道：“老前輩你這話就不對了，誰不知道你德高望重，這一次大事，我們還指望著你主持大局呢！”
毒神臉上神色彷彿一怔，立刻搖頭道：“不成、不成。”
冥王正待還說什麼，對面桌上那個年輕人已經衝好了兩杯茶，這時端了過來，淡淡地道：“宗主，青龍聖使，請用茶。”
冥王與青龍伸手接過，冥王向他多看了幾眼，只見這年輕人眉目清秀，只是面色顯得有些蒼白，但能夠在這裡陪伴著毒神的，自然與毒神關係匪淺。
冥王當下轉頭向毒神道：“這位是……”
毒神笑道：“他是我十年前收的關門弟子，叫秦無咎，當年我見他資質不錯，就收了下來。無炎，還不快見過這二位前輩，他們可是我們聖教之中響噹噹的人物，以後若能得他們照顧，勝過你去苦修百年。”
秦無咎微微低，臉上神色也說不上是驕傲還是害羞，連聲音也是沒有改變，依然平穩緩和，輕聲道：“見過宗主、聖使，剛才我不知禮數，請二位莫怪。”
冥王呵呵一笑，搖了搖手，青龍也笑道：“這位小兄弟能入毒神老前輩座下，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毒神呵呵一笑，對他們二人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們不要見怪。”
冥王搖手笑道：“說到哪裡去了。”頓了一下，又道：“不過老前輩，我今天前來，是真的誠心想請你主持大局。由我們四大派閥聯手，一起洗刷當年青雲大敗，聖殿被辱之奇恥。”
毒神沉默了一下，面色彷彿有些蒼涼，許久才道：“老弟，我已是半殘之身，實在是不堪大用了。這一次我們四大派暗中商議圍攻青雲，我自然不能落於人後，否則對不起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二聖，更對不住聖教的列代祖師。只不過主持大局這個位置嘛！我看除了老弟你的雄才大略，其他人根本不能坐啊！”
冥王皺了皺眉，搖頭道：“老前輩你太過獎了，我在四大門主之中，資歷最淺，如何擔當的起？這樣吧！等長生堂的‘玉陽子’和迷魂派的‘三妙仙子’到了，我們再一起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