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49章 妖狐 - 清風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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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妖狐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張清越呆了一下,萬萬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了這個她,有心不認,但終究在那死靈淵滴血洞裡共歷生死,心中莫名其妙的還有那一絲情懷,只得尷尬一笑,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石頭在旁邊見張清越樣子有些古怪,奇道:“小凡,這人是誰?”

張清越衝口而出道:“她是……”忽地醒悟,若是被人知道碧璃的身份,加上自己與碧璃的關係,只怕麻煩非淺,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石頭心下正在奇怪張清越欲言又止,碧璃卻已在那裡笑道:“你別問他了,我和他乃是初識,不過見上一面,他也不知道我的來歷的。”

石頭這才明白,但看張清越臉上神色,忽然古怪一笑,探頭到張清越耳邊輕聲道:“張兄弟,我看你神情不對,是不是對這位姑娘有意思了?”

張清越這一驚非同小可,臉色都白了,急道:“你可千萬不能亂說,我、我與她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碧璃原本站在那裡笑盈盈地看著他,聽到他這兩句話,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哼了一聲,冷笑道:“不錯,我怎麼會與他這個無恥、卑鄙的傢伙有關係了?”

眾人都是一怔,記得剛才她才見到張清越時,明明一副驚喜模樣,不料此刻翻臉比翻書還快,再加上她話裡說了“無恥、卑鄙”二句,一時之間,每個人都是目光古怪,望向張清越。

張清越大窘,卻不知該如何分辨,但在誰看來,都以為這是一對小情人爭吵鬥氣,便紛紛笑了出來。

石頭看了看天色,對張清越道:“張兄弟,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張清越巴不得脫離這個尷尬場面,連忙答應,正說話間,忽地,碧璃卻在一邊喝了一聲:“老騙子,你給我站住!”

二人回身看去,原來週一玄與小琬正準備趁眾人不注意時溜走,卻被碧璃看到,眼看著碧璃手中傷心花又泛白光,絲絲寒氣大盛,張清越吃了一驚,連忙停住腳步,道:“等等,他們怎麼惹上你了?”

碧璃看了張清越一眼,看來氣還未消,冷冷道:“不關你事!”

張清越吃了個閉門羹,心頭鬱悶,但週一玄卻是在剛才吃過碧璃大大的苦頭,此刻見好不容易有人為自己出頭,哪肯放過,急忙道:“小兄弟,你可要救我啊。剛才我在小鎮之上,好心為這位姑娘算上一相,不料她竟然聽不得真話,一不遂她心願,竟然就對我祖孫二人動武……”

碧璃怒道:“胡說,你這老騙子,滿口胡話,招搖撞騙,誑人錢財,現在還敢反誣於我,找打!”

說罷,手上法訣一凝,傷心花白光大盛,把周圍地方竟映得如白晝一般,眼看就要出手,張清越急道:“碧璃,等一下。”

不料碧璃像沒聽見一般,更不說話,片刻之間,傷心花離手而出,在空中一閃、二閃而再閃,只聽得輕輕“剝”的一聲,剎那之間,白光耀眼,天上明月群星都一起失去了顏色,只見滿天飛花,燦爛奪目,香氣盈鼻,呼嘯而來。

這本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不料週一玄看在眼中,卻如見鬼魅一般,大驚失色,拉著小琬轉頭就跑,右手還伸到懷中,掏出了一張黃色小紙,遠遠看去,似乎乃是民間道士抓鬼做法時用的符紙一類。

張清越在死靈淵下曾見過碧璃這法寶的厲害,又看那週一玄似乎不懂道法,心中不忍,終於還是挺身而出,擋在週一玄祖孫身前,玄鐵棍祭出身前,就要幫週一玄擋下這一陣。

只是碧璃見張清越突然躍出,眉頭一皺,玉也似的臉上卻似輕掠過一絲微笑,滿天飛花,忽然停在半空,就在張清越身前一丈處飛舞,卻不前進。只見她面色依然冷峻,冷冷道:“你做什麼?”

張清越看了她一眼,心下先虛了三分,吶吶道:“他們又不是修道之人,你何苦為難他們,算了吧?”

碧璃哼了一聲,手一揮,滿天飛花忽地收了回去,奔騰之中,卻在星月光輝之下,重新凝結為一朵白花,飛回到她的手中:“那你怎麼不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清越心中也在奇怪,當下轉頭向週一玄問起,週一玄本來還待模糊是非,不料碧璃在旁邊插問冷言,俱是關鍵之處,一來二去,張清越與石頭都聽的明白,原來週一玄順利地從那胖婦人身上賺了一筆之後,貪心不足,又看到碧璃身上服飾昂貴,便不顧小琬眼色阻止,湊了上去。

但碧璃聰慧之極,豈是凡夫俗子可比,哪裡會被他三兩句就騙了。開始因為小琬看得準,還把碧璃往事說對了七七八八,但碧璃仔細一追問,小琬在旁邊又不好直接告訴週一玄,週一玄滿口胡謅,登時就露了破綻,碧璃大怒,便要出手教訓一下這一老一少兩個騙子。

週一玄見勢頭不對,居然惹上了大麻煩,他對修真道法一竅不通,但當年蒼嵐子行走江湖時傳下的一點保命本事還在,其中便有用道家符咒土遁之術,這才暫時逃了出來。不料傳送時修行不夠,不能把握方向,卻正巧落在張清越與石頭附近。

至於碧璃在剛開始不防這老頭還有這一手,但她的乃是魔教冥王宗宗主的獨生女兒,這等江湖小道如何難得了她,只用異術遍查周圍,立刻便搜出這老騙子在這方位,轉眼間就追了過來。

張清越呆了片刻,盯著週一玄道:“那你白天對我所說的前途艱險一事,也是假的了?”

週一玄眼珠一轉,還未說話,卻聽到那邊碧璃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你居然上了他的當啊!”

這一笑登時把她冷若冰霜的神情給化解了,張清越大感尷尬,心道這一次為他出頭,真是不值,而且在碧璃面前,更覺丟臉。當下板起了臉,就要走開。

週一玄嚇了一跳,心中叫苦,旁邊石頭見場面尷尬,便提醒張清越道:“張兄弟,要不我們進去吧,辦正事要緊。”

張清越點頭稱是,便不理其他人,轉身就要與石頭一起進入樹林,碧璃怔了一下,在旁邊道:“這樹林裡妖氣瀰漫,你們二人進去做什麼?”

張清越道:“我們就是要進去除妖的。”

說完便拉了一下石頭,快步走了進去。石頭看了身後那祖孫和碧璃一眼,也跟了進去。場面上立刻冷清了下來,碧璃冷著臉,回過頭來,週一玄立刻把手放在胸前,作勢欲擋,不過能不能擋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料碧璃卻沒有動手,沉吟片刻,卻對週一玄道:“他們進去做什麼,你知不知道?”

週一玄一怔,白天他也在小池鎮上,自然知道事情原由,當下道:“知道啊,樹林裡有個黑石洞,裡面盤踞了一隻三尾妖狐,他們是去為小池鎮除妖,怎麼?”

碧璃哼了一聲,目頭微微垂下,口裡低聲道:“自己才那一點道行,居然……”

週一玄見她似乎站在那裡呆,心道這般大好機會,如何能夠放過,當下一拉小琬的手,輕手輕腳的就走。等碧璃回過神來,兩人已去得遠了,只看見個背影。

但以碧璃的本事,要追上仍是輕而易舉,只是她卻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反而轉過身子,望著面前這個在月色中漸漸幽暗深邃的樹林,怔怔出神。

張清越與石頭走進了樹林,但見樹木高直,枝葉繁茂,遮擋月光,林中一片昏暗。走著走著,四周一片寂靜,從林子深處,彷彿還飄起了輕紗一般的薄霧。

二人對望一眼,石頭低聲道:“小心。”

張清越點了點頭,二人都祭出了自己的法寶,提神戒備,向前走去。

又走了一會,但見林中古木參天,陰氣陣陣,看來已到樹林深處。就在這時,他們忽然聽到前方飄蕩在林間的霧中,傳來一個柔和而帶些悽婉的女子聲音:

小松崗,月如霜,

人如飄絮花亦傷。

十數載,三千年,

但願相別不相忘。

那女聲婉轉,輕聲低吟,人影雖不見,卻有一股哀傷氣息,淡淡傳來。張清越與石頭對看一眼,臉色都是一變,這深更半夜,又是在這荒無人煙之處,只怕多半就是妖魅鬼怪。當下二人小心翼翼,往那聲音處走去。

薄霧輕飄,漸漸把他們兩人的身影,也包了進去。

就在他們進去沒多久,綠影一閃,碧璃出現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望著前邊那片黑暗中的霧氣,皺起了眉頭,凝神思索半晌,隨即投身而進。

林中夜色,在黑暗裡恍恍惚惚,偶而有幾寸月光,從頭頂樹葉的縫隙落下,照在灌木從中,輕輕晃動。

四周,彷彿只有遠處傳來的低低蟲鳴聲。

忽然,石頭拉住了張清越,張清越吃了一驚,道:“怎麼?”

石頭低聲道:“你聽。”

張清越凝神聽去,只聽見淡淡一聲嘆息,從前方飄了過來。

一道月光,如黑暗中明亮的一束燈火,一道霜華,輕輕照下,映著那裡的霧氣,婉轉飄蕩。黑暗深處,竟是緩緩走出了一個白衣女子,站到了那光亮之中,向著他們,淡淡望來。

張清越與石頭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個極柔媚的女子,長而直的秀沒有盤起,披在肩膀,如水一般的柔和;白皙的肌膚上,有婉約的眉,纖巧的鼻,紅唇淡淡,眼波如水,望了過來,竟是如水一般,看到了他們內心深處。

她是個讓人看上一眼都彷彿心疼的女子,就這麼怯生生地站在那兒,站在月光之中,凝望著他們。

時光,彷彿也停在了那一刻。

“你們,可是來殺我的麼?”她幽幽地問。

張清越與石頭都是一驚,石頭一咬下唇,鎮定心志,大喝一聲道:“你可就是三尾妖狐那個妖孽?”

她如水一般的眼波,掃了一眼石頭,又在張清越面上看過,張清越在那一個瞬間,彷彿感覺到了竟如溫柔的手在撫摩自己臉龐一般。

他大吃一驚,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狐媚之女子,果然不似人類。

她沒有回答,只微微皺眉,彷彿有種哀愁,刻在了她淡淡眉間。

她又抬頭看月,但見明月無暇,掛在天中。

“便是我了。”她幽幽地道。

夜色深沉,她背後的黑暗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悄悄悸動。

石頭沉下了臉,手中的巨大金色狼牙棒“破煞”,漸漸亮,照的周圍樹林,似乎也變成了金色。張清越站在他的身邊,也是深深呼吸。

只是那女子卻似乎沒有什麼大的反應,看了他們一眼,輕移腳步,走到旁邊,白色如雪的袖袍輕輕揮動,二人只見灌木移開,卻是露出了一口井來。遠遠看去,那井邊石塊古舊而有綠苔,看來年月頗深。

她走到井邊,向下望去,用手輕輕梳理垂下秀。

二人見她行為古怪,一時都不敢輕動。

只聽那女子的聲音飄蕩在這片樹林之中,道:“這是三千年的古井,傳說,只要在月圓之夜,以虔誠心願,俯看它,必定能夠得嘗所願。”她的聲音裡,彷彿有幾分悽迷,“可是,從到了這裡,看了三次了,為什麼,他的病仍舊沒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