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尊
劍問蒼天 · 第 1 / 3 頁
“小凡,你不是說要找小灰和那隻大黃狗麼,怎麼帶著我走到廚房來了?”曾書言跟在張清越背後,走進了廚房嘮叨個不停。
張清越向廚房裡仔細看去,只見這裡不知比大竺峰的廚房寬敞了多少倍,光線也明亮的多,他一邊注意看著,嘴裡道:“雖然我從一大早就沒看見它們,但我猜多半就在這裡了!”
曾:“不可能,你把三眼靈猴看成什麼了,那可是天生靈物,與人比起來都與過之而無不及,怎麼看你的樣子把它當作賊一般似的,而且還是貪吃的那種賊啊!”
在曾書言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張清越從廚房角落的一個罐子背後把小灰給拎了起來,小灰被他拎在半空,“吱吱”尖叫不止,隨後從罐子背後跑出大黃,衝著他二人大聲吠了起來。
張清越看了曾書言一眼,曾書言一臉哭笑不得的模樣。
把小灰抱在懷中,張清越罵了大黃一句:“死狗,別叫了,想讓人來抓我們啊?”
大黃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看了縮在他懷中的小灰,狗嘴裡“嗚嗚”輕哼了幾聲,便沒了聲音。張清越看了周圍一眼,見事物大都完好未動,看來這兩個小偷還未得手,不由得十分慶幸,連忙抱著小灰往外走去,走了兩步,覺大黃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卻見大黃夾著尾巴跑到剛才那罐子後鼓弄兩下,然後叼著老大一塊肉骨頭跑了過來。
張清越瞪了懷裡的小灰一眼,小灰裂著猴嘴,呵呵傻笑。曾書言在旁邊看在眼裡,大搖其頭。
二人帶著猴狗偷偷摸摸出了廚房,生怕被人現,那一生汙名可就再也洗刷不了了,好不容易跑到遠處,二人這才鬆了口氣。
張清越喘了一會,道:“對了,剛才還沒恭喜你呢,又勝了一場。”
曾書言卻全不在意,一雙眼睛只仔細端詳著他張清越懷裡的小灰,道:“那有什麼,反正遲早也要敗在別人手下小灰身上怎麼這麼髒啊,你幾天沒給他洗澡了?”
張清越愣了一下,道:“從來沒洗過。”
曾:“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它!”
張清越心裡大是不以為然,暗想這猴子整日爬上爬下,哪裡洗得乾淨,但看曾在這個問題上此人不可理喻,乾笑一聲,岔開話題,道:“對了,你知道嗎,明日第三輪的比試中,6雪琪的對手是我師姐田靈素呢。”
曾:“是你師姐啊,就是用琥珀朱綾的田靈素麼?”
“是啊。”張清越伸手到正爬上肩頭的小灰頭上摸了摸,道:“這兩天那6雪琪風頭很厲害,我有些當心我師姐了。”
曾:“說的也是,別的不說,單是6雪琪手中那柄‘天璇’就讓人受不了。”
張清越有些擔心,道:“書書,你說我師姐會不會有危險,你看6雪琪第一場比試就毀了對手的仙劍,第二場聽說那個長門的師兄也傷得不輕呢。”
曾:“你倒是多心,我看你那個師姐道行比你高得多了,你還是擔心自己吧,往後下去那是一個比一個厲害,照你自己說你連太極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三層也沒修煉,到時還不給人一劍劈死!把小灰給我抱抱。”
張清越猶豫了一下,把小灰遞了過去,曾書言喜滋滋地把它抱在懷中,小灰卻是大為不滿,“吱吱”尖叫。
張清越嘆了口氣,道:“你說得是,師姐道行高深,人又漂亮,有那麼、那麼多人喜愛,哪裡輪得到我去關心她?”
曾書言把小灰抱得緊緊的,眼睛直瞪著看,生怕少看了一眼就吃虧似的,口裡漫不經心地道:“你知道就好,還是想想明日裡怎麼保命才是。我可是跟你說了,明日你那個對手,我風回峰的彭昌師兄的道行,絕對不是今天那個楚譽宏可比的,尤其是他修煉的那柄仙劍法寶‘吳鉤’,是用千年火銅所鑄,厲害著呢。”
張清越苦著臉,愁眉不展,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法寶滿身,我有什麼辦法?”
曾書言眼也不抬,還是看著小灰,邁開腳步向前走去,道:“小灰,跟我回去,我拿兩串香蕉給你,好不好?呃,小凡,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張清越和他並肩走著,嘆息道:“真羨慕你們可以驅用法寶,那是什麼感覺啊?”
曾:“還不就那樣,修煉仙劍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法寶就會和你有些感應,以此為憑,以念力靈力驅動法寶,上天入地,開山劈海那就隨你了。”
張清越在旁邊怔了一下,道:“感應,是不是一種涼絲絲的感覺啊?”
曾書言一雙眼睛都放在小灰身上,隨口答道:“不一定,看法寶的材質了。”
張清越想了想,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放棄自己腦海中的妄想,道:“書書,你說象天璇那般神物,當初也不知是怎麼打造出來的,場面一定很壯觀吧?”
曾書言奇怪地看了張清越一眼,道:“我怎麼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傳說的神物。”說著又低下頭看著小灰,也不管小灰一臉怒氣,眉開眼笑地摸著小灰的毛,嘴裡道,“不過要說感應啊,以前我從古書中看過,真正與修真之人心意相通的法寶,倒也不是這些所謂的神物奇珍。”
張清越訝道:“那是什麼?”
曾:“是一些用主人自身精血煉化造出的法寶,以血為媒,法寶往往帶了魔戾之氣,但與主人卻有血肉相連的感覺,雖然,煉出的也多是凶煞邪物,正道不為,但這些法寶只能是擁有主人血氣的才能驅用,不像我們現在修煉的這些法寶,落到了道行高深的前輩手中便被降服咦!”
曾書言停了腳步,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回頭一看,卻見張清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站在他身後怔怔地看著他,臉色大是古怪。
曾:“怎麼了,小凡?”
張清越身子一震,勉強露出笑容,道:“沒、沒什麼。”
曾書言多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正擔心明日比試,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已經和彭師兄說過了,明日比試,他不會對你下重手,還讓你敗得體面些,讓你可以在師父師孃面前交差。”
張清越的樣子似乎心不在焉,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哦,多謝你了。”
二人向前又走了幾步,曾書言忙著端詳懷裡的小灰,張清越卻似是滿腹心思,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小灰似是再也忍受不了曾書言那非人目光,怒叫幾聲,伸爪向曾書言抓去,曾書言見從剛才開始小灰就頗為老實,一時放鬆了警惕,冷不防又被它偷襲,這一次卻實在躲不過去,白白淨淨的臉上登時多了幾道傷痕,疼得他一下子鬆開了手。
小灰重得自由,高興雀躍,卻沒有回到張清越身邊,而是竄到地下飛快地向前跑去,三步兩步跑到正迎面走來的兩人前,“嗖”地竄到一人身上。
張清越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只見那女子笑容如花,站在白雲飄渺間,衣衫輕動,腰間紅綾,清麗無雙,正是田靈素。他心中頓時湧上一陣歡喜,正要開口,忽然間全身熱血又冷了下來,直寒入了心裡,在田靈素身旁,站著一個玉樹臨風的瀟灑男子,不是齊浩又是誰人?
這時田靈素也被嚇了一跳,平日裡小灰都只纏著張清越,沒想到今日突然變了性子,和自己親熱起來,大大的意想不到。其實在她心裡,也頗喜歡這隻聰明伶俐的猴子,當下撫摩著小灰,衝著這裡笑道:“小凡,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清越面無表情,低聲道:“我和朋友來這裡走走。”
站在田靈素身旁的齊浩看了曾書言一眼,嘴角露出笑容,拱手道:“曾師弟,我們又見面了。”
曾:“齊師兄,你好。”
田靈素看了看他們,訝道:“你們認識嗎?”
齊浩微笑道:“曾師弟是風回峰曾師叔的愛子,家傳淵博,道行高深,這一次七脈會武可是我們的大敵呢!”
曾:“齊師兄你名動青雲,蒼嵐門下年輕弟子自然以你為尊,我豈敢放肆!”
齊浩大笑,道:“曾師弟太過獎了,不敢當不敢當。”
田靈素見張清越神情有些異樣,走了過來,道:“小凡,你怎麼了?”
張清越搖了搖頭,道:“師姐,你明日就要和小竺峰的6雪琪比試,千萬要小心啊!”
田靈素微微一笑,轉頭向齊浩看了一眼,齊浩微笑不語,田靈素報以笑容,隨即轉過頭來對張清越道:“我心裡明白,這不,齊師兄道行高深,人又熱心,因為和我有些投緣,特地約我出來指點我一些明日比試要點呢。”
張清越低下頭去,許久,澀聲道:“師姐,明日你比試時我也正好要與風回峰的彭師兄比試,不能為你喝彩了,你自己小心些!”
田靈素滿不在乎地道:“沒關係,小凡,爹和娘都說過了要去看我的比試,再說了,”她脈脈含情地看了齊浩一眼,又道:“齊師兄也會去看我比試的,以他高深修行,經他指點,我一定不會敗的。”
齊浩在遠處笑道:“那我可不敢保證。”
田靈素回過頭來,衝著他瞪了一眼,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出來,白玉也似的肌膚欺霜勝雪,微微透出淡淡粉紅,明豔之極,幾乎讓人看呆了眼。
只是曾書言站在一旁,卻分明看到張清越的眼光臉色都迅黯淡下去,幾乎沒有了絲毫生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夜已深,冷月高懸天際。
雲海之上,悄無人聲。一個孤單影子,徘徊在冷冷月光之中,在淡淡雲氣虛無縹緲間,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
不知不覺,他走上了虹橋,又來到了那灣碧水潭邊。水平如鏡,波瀾不驚,倒影著滿天星斗,都落到水裡一般。
良辰美景,美不勝收。
但這人卻似乎絲毫沒有注意這些,只呆呆站在水邊,看著水面,彷彿回憶著什麼,許久,他的身子忽地一抖,雙手緊緊握住,看去很是痛苦的樣子。
然後,他緩緩轉頭,看向虹橋邊上的那一片黑暗的小樹林,慢慢走了過去。
月光照在張清越的臉上,有幾分悽清。
是不是應該,永遠站在這個黑暗的角落,靜靜地看著別人幸福,品嚐著自己的痛苦!
遠處,隱隱有腳步聲傳來。
黑暗,悄悄蟄伏在這片小樹林中。
“這麼遲了,掌門師兄叫我們來是為了什麼?”隨著聲音,六個身影出現,張清越躲在暗處,大吃一驚,那是蒼嵐山除接天峰外的六脈座,田不悔也在其內,說話的是朝陽峰座商正樑。
走在最前頭的蒼巖道人道:“聽說今日掌門師兄已用通靈術與靈尊試了一下,只怕是有些現了,要我們前去商議。”
“靈尊”水麒麟乃是蒼嵐門鎮山靈獸,關係極大,眾人聽了都不再言語,面色凝重,片刻之後,便行得遠去了。
待這些高人走了好久,張清越才敢從小樹林中走了出來,下意識地看了看碧水潭,只見水面平靜如常,那靈尊看來早就在水裡睡了。
他抬頭怔怔地看著天上冷月,正想回去,卻又伸手從懷中拿出了那根黑色的玄鐵棍。日間曾書言的那番話給了他很大的震動,令他驚疑不已,但此刻他腦海中卻全然沒有什麼其他念頭,只浮現著靈兒師姐與齊浩站在一起般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