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試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說著,他退後一步,右手劍訣一引,一柄散著灰褐色光芒的三尺仙劍祭起,橫在身前。
臺下蘇婉眉頭一皺,低聲對田不悔道:“這柄劍和靈兒的琥珀朱綾一樣,都是五行中土系法寶,這下子就要看他們二人誰的修行深了。”
田不悔微微一笑,道:“蒼嵐門土系法寶之中,有什麼比得過你的琥珀朱綾?以我看來,那柄仙劍與你的琥珀朱綾差了十萬八千里。”
蘇婉低低啐了一句,道:“就會胡說。”
這時臺上一聲鐘鼎聲響,田靈素與申天斗的比試正式開始了。
田靈素顯然年少氣盛,鐘聲才歇,立刻用手向前一指,剎那間霞光閃動,疾若閃電,琥珀朱綾帶起一陣大風,刮臉生疼,衝向申天鬥。
申天鬥沒料到田靈素說打便打,眼看琥珀朱綾眨眼間便衝了過來,連忙退了兩步,雙手一震,身前仙劍立刻光芒燦爛,迎了上去。
霞光與灰褐光芒在臺中央撞到一起,只聽“砰”的一聲,田靈素與申天鬥身子都是一抖,但又立刻站穩,而兩件法寶也僵持在半空中。
臺下,田不悔皺起了眉頭,蘇婉也訝道:“咦,這申天斗的修行不低啊。”同時,臺下朝陽峰的弟子呼啦啦齊聲叫了出來:“好!”
這上百人的叫喊,果然不同凡響,立刻把本來也在叫好的大竺峰眾人給壓了下去,老六杜必:“就憑聲音大麼?又不是比嗓門。”
此時臺上,兩件寶物又僵持了片刻,不分上下,同時收了回去,申天鬥腳踏七星,滿臉嚴肅,口中唸唸有詞,隨即一聲大喝:“疾!”
只見他那柄灰褐仙劍在半空中斗然沖天而起,片刻之後迅若閃電,竟是從田靈素頭頂正上方疾打下來,劍未及地,便只見田靈素衣裙飛揚,周圍勁風大作。
田靈素卻不慌張,絲毫沒有退避的意思,左手抓住飛回身前的琥珀朱綾,往頭頂一拉,頓時霞光如紗,琥珀朱綾瞬間寬了數倍不止,在頭頂處織了一道霞光屏障。說時遲那時快,在申天鬥滿臉肅然中,那柄仙劍“錚”地一聲又再度擊在霞光之上,只見紅色霞光一陣劇抖,卻是安然無事。
蘇婉這才鬆了口氣,低聲向田不悔道:“靈兒這孩子,這般託大。”
田不悔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申天斗的灰褐仙劍一擊無功,向上折起,田靈素卻沒有絲毫停頓,琥珀朱綾霞光閃處,登時長了十倍,田靈素一聲嬌喝,只見琥珀朱綾一改本來柔軟模樣,竟變作長長的一根巨棒一般,筆直橫在空中,一端抓在田靈素手中。
臺下觀者一片譁然,驚歎聲不絕於耳。
田靈素更不遲疑,右手一舞,只見琥珀朱綾化作的那根巨棒在空中“嗚”的一聲劃過,重重向申天鬥當頭打去。
申天鬥雙眉緊皺,面色肅然,在這片刻間他的仙劍已飛回到他手中,但見他咬緊牙關,右手握緊仙劍,左手曲伸,眼看那巨棒就要打在他的頭上,臺下眾人一片屏息,突地一聲巨響,在他身前平臺之上,原本平鋪的木臺瞬間破裂,只見五、六道巨巖突然破臺而出,擋在他的身前。
臺下,田不悔與蘇婉都微微變了臉色,相反,朝陽峰座商正樑卻是連連點頭。
只聽著“轟隆”一聲巨響,閃著霞光的巨棒與那岩石重重撞在一起,片刻間塵土飛揚,瀰漫在整座臺上。田靈素只覺得身子劇震,對方的“御巖術”竟是堅不可摧,琥珀朱綾整條反震了回來。
塵土還未落下,申天鬥面色微微蒼白,但竟也是毫不停歇,喉間一聲大吼,身子一飄飄到巨大岩石之上,雙手齊握劍柄,灰褐仙劍大放光芒,一下子插入堅硬之極的岩石之中,勢如破竹。
“咔咔咔!”幾聲沉悶而嘶啞之極的碎裂聲響了起來,田靈素臉色一變,只覺得腳下大地竟是搖動不已,忽然間又是幾聲巨響,田靈素立腳處的木板盡數破裂,“轟隆”聲中,無數巨大而尖銳的岩石竄地而出,在原來田靈素立腳處戳的是體無完膚。
“啊!”臺下的張清越失聲叫了出來,但立刻閉緊了嘴,只見田不悔夫婦面色也變得嚴肅,蘇婉更是帶了幾分緊張。與此相反,朝陽峰弟子卻是大聲叫好,掌聲雷動。
“申師兄,好樣的!”
“真厲害!”
“必勝!”
呼喊聲此起彼伏,臺上同時也是塵土瀰漫,幾乎難已見物,但高高站在巨巖上頭的申天鬥卻沒有一絲放鬆的樣子,雙眼圓睜,仔細搜尋著四周。果然,片刻之後,前方巨巖上空濃濃塵土之中,霞光忽地一閃,剎那間光芒大放,只見田靈素如紅色鳳凰,霍然飛出,琥珀朱綾霞光流轉,急轉不止,飛旋在她的身旁。
田靈素面色肅然,杏目中射出攝人寒芒,雙手法訣齊握,隨後向下重重一揮,只見琥珀朱綾忽然急停,突如一條毒蛇般直穿入地,生生從那些堅硬的岩石上鑽了進去。
申天鬥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立刻向後飄去,果然,就在他剛剛離開站立處,原本像毒蛇的琥珀朱綾此刻竟已如一條紅色巨龍一般從地下狂猛衝出,申天鬥剛才所立處登時沙飛石走,破了一個大洞,聲勢之猛,令人膽寒。
田靈素此刻身在半空,左右手作蘭花法訣,交叉胸口,口中嬌喝:“縛神!”
琥珀朱綾凌空一頓,一聲脆響,瞬間霞光大盛,見風就長,只片刻間也不知長了多少倍出來,遮天蔽日一般,迅疾穿走,或當空轉圈,或衝入地下又從另一側破地而出,以申天鬥為中心,無數紅綾將他嚴嚴實實地圍在圈裡。
大竺峰眾人情不自禁地對望一眼,在兩年前田靈素與林驚鴻那場鬥法中她就用過這“縛神”奇術,今日看來,這“縛神”威勢更大,天上地下全部圍住,倒不知道這申天鬥比起當年的林驚鴻如何?
只聽隨著田靈素咒語聲聲,琥珀朱綾整個化作一個巨大紅球,並不停向內壓去,在那縫隙之中,霞光之下,隱約還看得到灰褐光芒,看得出申天鬥還在頑強抵抗,但那道道紅綾雖受抵抗,減緩了度,卻依然不可抗拒地向內壓去。
臺下一片寂靜,朝陽峰弟子都收了口,緊張地看著臺上那個巨大的紅球,誰都知道,在這仙家法寶重壓之下,一個支撐不住,會是什麼後果?
紅綾現在已收到了六尺大小,霞光閃爍,完全壓下了灰褐光芒,不時還傳來“咯咯”的壓迫聲音。眾人這時已是根本看不清申天斗的身影,而田靈素依然停在半空中,臉色微微潮紅,左右手握著的蘭花法訣微微有些顫抖。
過了一小會,琥珀朱綾又慢慢向內壓了一尺,眾人幾乎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就在這時,只聽“呀”地一聲怪叫,申天鬥勢若猛虎,竟是持劍破綾衝了出來,只不過此刻他的臉色已是完全慘白。
臺下朝陽峰弟子歡聲雷動,但座商正樑卻是閉上了眼睛一聲嘆息,而坐在另一側的田不悔夫婦則相視一笑。
果然,這已是申天斗的垂死掙扎,田靈素臨空折起,右手一指,琥珀朱綾如附骨之錐,緊緊跟上,向申天鬥背後打去。而此時的申天鬥卻似乎連轉身也困難之極,動了一動,沒有躲過去,被琥珀朱綾在背後輕輕一打,登時整個人向前飛出,“砰”地一聲跌到臺下。
臺下朝陽峰弟子喝彩到了一半,突然像啞了一般,沒了聲音。商正樑站了起來,搖了搖頭,對身旁弟子喝道:“還不快去把申師兄扶起來?”
朝陽峰弟子這才醒悟過來,紛紛跑了上去把申天鬥扶起,這時田靈素收起法寶,落到臺下,笑盈盈地對申天鬥道:“多謝申師兄手下留情。”
申天鬥看了她一眼,苦笑一聲道:“田師妹天縱奇才,佩服,佩服。”說著便讓身邊人扶到一旁去了。
商正樑走了過來,多看了田靈素幾眼,對走來的田不悔夫婦道:“田師兄,侄女的年紀雖小,但對修真一道竟有如此天賦資質,實在令人羨慕啊。”
田不悔面有得色,口中卻笑著說道:“過獎了,過獎了。”
蘇婉也笑道:“商師兄門下人才濟濟,相信還有更加厲害的高手未出吧。”
商正樑一笑置之,田不悔也不多問,轉身走回。這時田靈素走回大竺峰眾人所在,立刻便被眾人圍住,諸弟子個個喜笑顏開,恨不得把所有讚美之詞都說出來淹死田靈素,只聽得田靈素眉開眼笑,張清越更是高興。田不悔夫婦走了回來,田靈素一下子撲到蘇婉身邊,拉住她的手臂笑道:“怎麼樣,娘,我厲害吧!”
蘇婉白了她一眼,終究還是笑了出來,道:“厲害,厲害。”
田不悔也是滿臉笑容,畢竟自己的女兒取了個開門紅,他臉上大大有光,在同門面前更是揚眉吐氣,也伸出手拍了拍女兒的頭,意甚嘉獎。不過他隨即轉過頭,對其他弟子道:“再往下就到你們了,有靈兒在前頭做榜樣,你們也可以看見其他各脈的弟子也未必便是高不可攀了,待會你們也要努力。”
眾人齊聲道:“是!”
張清越也和著眾人一起喊著,還喊得特別大聲。眼看其他人都各自去做準備了,接下來的八場比試中大竺峰倒有三人上場,所以田不悔與蘇婉分開去看,走時蘇婉見張清越還在原地,叮囑了幾句“自己去認真觀看”的話後就走了,張清越想了一下,打算找到田靈素與她一起找個擂臺為師兄加油,舉目四望,忽然間只見前頭人群之中,田靈素快步向前走去,而在她前方,玉樹臨風的齊浩正站在那裡,微笑著看著她。
張清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田靈素走到齊浩跟前,笑嘻嘻地與他說了幾句,齊浩隨即滿面笑容,在田靈素耳邊說個不停,田靈素也是笑個不停,二人的神情都是高興之極。說笑了一會,他們二人便結伴走了開去,似是挑了一座擂臺去看比試了。
張清越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恍惚間只覺得一陣巨大的悲傷失望湧上心頭,所有沸騰的熱血都冷了下來,直寒到心底。
注一:神魔誌異·靈獸篇三眼靈猴:西方須彌山所出,聰慧頑劣,壽逾千載,遂開靈目,能見千里,能御草木土石,為燃燈古佛座下護法。
注二:神魔誌異:上古奇書,記載天地異像,奇珍瑰寶,珍禽異獸,妖魔神怪,傳為上古奇人雲海書庫所著。原書十篇,今多失傳,僅存世四篇。
又注:雲海書庫其人,不載史冊,野史九峰山人筆記山河記有言:古人蕭氏,生卒不詳。幼即聰慧,過目而不忘。嘗行天下,盡訪名山古澤,乃著神魔誌異十篇,瑰麗,為天下第一奇書,多佚,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