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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暗傷

劍問蒼天

半晌,曾書言等人才從驚愕之中回覆過來,三人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以復加的震駭。但其中所不同的,陸雪綾與文珮兩個女子的眼神中,卻更多了幾分驚慌和迷惑。

這個只有少數大竺峰、小竺峰弟子知道,並被道衍真人私下幾次三番嚴令不可外傳的秘密,竟然還是洩露了麼?

與文珮和陸雪綾不一樣,對“弒仙古劍”損毀並不知情的曾書言心中更吃驚的卻是這個消息本身,但回過神來的他,卻是哈哈一笑,神情輕鬆的笑道:“雲師伯,您怎麼開起我們三個晚輩的玩笑來了,剛才我都差點被你嚇死了。那弒仙古劍乃是蒼嵐門無上至寶,由掌門師伯親自保管,哪裡可能損毀啊,呵呵,哈哈哈”

笑聲中,曾書言不斷搖頭笑著,轉頭向身邊兩位同伴看去,想看看她們對這個可笑謠言的發笑樣子,只是他轉頭之後,臉上笑容卻是微微一僵,陸雪綾和文珮臉上,竟無一絲一毫的笑意,相反,那兩個女子眉頭緊皺,面色都似乎有些蒼白。

大廳之上,只有曾書言的笑聲迴盪著,也迅速低了下去,雲易風微微一笑,道:“原來是傳言啊,那就最好了,否則弒仙古劍損毀,那可真是驚動天下的大事了。”

陸雪綾忽然走上一步,冷然向雲易風道:“雲師伯,此事當然乃是不實傳言,不足為信,但不知此等卑劣流言,前輩又是從何得知的?”

話說到後面,陸雪綾聲音越發清冷,聽起來已隱隱有些無禮了。但云易風修養似乎好的很,一點都不計較陸雪綾的態度,只依然是他那種和藹的態度擺了擺手,道:“其實這個傳言也是近日才在南疆這裡流傳開來的,我無意中聽底下弟子說了,便料想多半不實。想想也是,以道衍師兄之神通,怎麼可能會有這等無稽之事發生呢?不過正好幾位師侄前來,老夫便順便問問,從三位口中得知確乃謠言,老夫心中實在是不勝欣慰啊!呵呵”

言罷微笑出聲,十分高興的樣子。陸雪綾等三人都微微皺了皺眉,這種事情,又豈是可以當眾“隨便”問問的,更何況雲易風的身份非同小可,又怎能將這等路邊小道消息一般的傳言當面詢問。思來想去,只怕他是另有想法的。

在雲易風的笑聲中,蒼嵐門三人都沉默了下來,陸雪綾臉色如霜,清冷的不似人間之人,一雙眼眸中目光卻似越來越是銳利,文珮臉色亦是極不好看,曾書言畢竟圓滑,只見場中氣氛越來越是尷尬,連忙咳嗽一聲,站了出來擋在陸雪綾身前,拱手道:“雲師伯,諸位師長派我等前來南疆,所為的就是追蹤獸妖蹤跡,不知你們有沒有什麼線索可以告知我們,也免得我們到處瞎跑。”

雲易風向曾書言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向身後看了一眼,李洵會意,走上前一步,對曾書言拱手道:“曾師兄,在下李洵,奉師命在此期間,在南疆這裡稍做嚮導,為諸位”

“哼!”一聲微帶薄怒的冷哼,還不等李洵話說完,已從旁邊傳了過來。李洵話語一頓,面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幸好文珮機靈,連忙笑道:“李師兄,這個就不必麻煩你了罷,我們當中也有人曾經來過南疆,尚算知道一些道路的。”

李洵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角餘光向旁邊那白衣身影瞄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忽地什麼怒氣似乎都消失了,只是一聲輕嘆,苦笑道:“這位師姐,並非在下意欲如何,只是近日敝派已經追查到了那個失蹤獸尊的消息。”

此言一出,登時陸雪綾、曾書言、文珮三人聳然動容,曾書言喜道:“此話當真?”

李洵點頭道:“不錯。不管如何,焚霞谷在南疆數百年的基業人脈,還是比其他外人知道的多一些的。”說罷,他有意無意又看了陸雪綾一眼,陸雪綾臉色漠然,轉開了頭。

曾書言追問道:“那獸尊此刻身在何處?”

李洵道:“根據我們的消息,那妖孽已經遁入詭異幽深的十萬荒山深處,正向他的巢穴而去。”

曾書言等人都是一怔,道:“十萬荒山?”

李洵點頭道:“正是,那裡不用我說,諸位想必也早有耳聞,兇險詭異,神秘莫測,正是天下數個極兇惡的所在。本來諸位若是沒來,我也正要帶領一眾師弟出發前去十萬荒山之中尋找,此番正好三位來了,大家結伴同行,豈不更好?在下並無他意,只是無論如何,在下身在南疆多年,多多少少對那詭異莫測兇險之極的十萬荒山知道一點,有在下做嚮導,或許對三位也有利無害的罷!”

說完,他冷笑了兩聲。

曾書言皺起眉頭,向身後文珮和陸雪綾看了一眼,道:“李師兄少待,我們三人商議片刻。”

李洵點了點頭,道:“諸位請便。”

曾書言三人退到一邊,小聲說起話來,從李洵這裡看去,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曾書言在說話,有時文珮插上兩句,陸雪綾卻是一言不發,只是默然搖頭,又或點點頭而已。

那白衣女子,彷彿永遠都是那般清麗出塵,幽幽站在那裡。李洵從遠處望著陸雪綾,一時彷彿都似痴了。便在此刻,忽地他肩頭被人一拍,李洵一個激靈,想不到竟有人欺身如此之近而自己竟不能發覺,連忙回頭頭來,卻是雲易風。

李洵臉上一紅,低聲道:“師父,弟子失態了,有什麼事麼?”

雲易風向陸雪綾那裡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只淡淡道:“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上的擔子。”

李洵身子一震,低聲道:“弟子知道了。”

雲易風點了點頭,道:“你照顧他們罷,我先走了。”說罷,也不與蒼嵐門三人打招呼,自顧自走了。李洵目送雲易風身影消失在山河殿後堂門口,心中五味雜陳,臉上似也陰晴不定。

這時,曾書言那裡三人似乎已經商議好了,走了回來,曾書言面帶笑容的走了過來,笑道:“李師兄,我們三人說好了,這次就咦,雲師伯呢?”

李洵面帶歉意道:“家師臨時有事,又看三位正在商議,便令在下不可打擾,自己先去了。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曾書言連忙道:“哪裡哪裡,是我們太失禮了才對,剛才若有不是之處,請李師兄一定要回復雲師伯,我們乃是小輩,不知禮數,不知天高地厚,他老人家不要在意才是。”

聽見曾書言的話一串一串流水般從口中飄了出來,陸雪綾和文珮的臉色都有些尷尬,但曾書言卻是處之泰然,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李洵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只道:“那幾位商議的結果是?”

曾書言一拱手,道:“此番還是要麻煩李師兄了。”

李洵面上喜色一掠而過,回禮道:“哪裡哪裡,我們本是正道一家,理當如此。”說著,他目光向陸雪綾那裡看了一眼,又收了回來,咳嗽一聲,道:“不過十萬荒山畢竟乃是兇險之處,幾位還是需要早做準備為是。來,我先將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與幾位說一說。”

曾書言笑道:“有勞李師兄了。”說著,他回頭招了招手,道:“兩位師姐,你們快過來一起聽。”

陸雪綾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大願意,但被旁邊文珮一拉,還是走了過來。

低低聲音,在山河殿上回響了起來

十萬荒山深處,離開最後一絲黑暗,跨過最後一棵彎曲的老樹,冥厲和金瓶月終於走出了這片黑森林。森林之外,這一日竟是十萬荒山裡難得一見的和煦陽光,暖洋洋照了下來,拂過他倆的身體,落在那些扭曲的樹木上,只是卻還是照不進那座神秘而肅殺的森林。

金瓶月張開懷抱,儘管已經來過一次,但是走出這片森林,仍然是讓她有如釋重負的感覺,的確,如果數日中都走在一個到處遍佈毒蟲、淫雨綿綿的森林裡,任誰也不會有好心情的。

站在森林外頭,就彷彿吸進身體裡的氣息,也溫暖舒服的多了。金瓶月滿足地深呼吸之後,轉頭向冥厲看去,只見剛走出黑森林的冥厲臉上,在仍如往常的一片漠然中,也明顯可以看出鬆了口氣的樣子。

在略微的停頓修整之後,他抬頭遠眺,在難得的好天氣下,視野開闊,遠方似乎還是一望無際的群山,山脈連綿起伏,一座連著一座,直到遠方視線極處,也不見有盡頭。

冥厲微微變色,金瓶月走到他的身邊,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怎麼,沒想到南疆惡地,竟也如此廣袤吧?我當初剛來這裡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的。”

冥厲目光遠眺,流連在群山的身影中,淡淡道:“你說的那個鎮魔古洞,還有多遠的路程?”

金瓶月嬌媚一笑,走上兩步,在冥厲身前向著那無盡群山眺望了一會,隨即一伸手,指著其中一座從山頂以下都是詭異的焦黑模樣的山峰,道:“看到那座黑色山峰了麼,我們翻過那座山頭,在山腳之下,就是鎮魔古洞的所在了。”

冥厲舉目望去,果然望見那座十分怪異的山峰,遠遠的,那裡似乎一點陽光都沒有,相反,始終都籠罩在一層淡淡黑色薄霧之中,顯示著幾分神秘。

冥厲點了點頭,道:“那我們走罷。”

說罷,向前行去,金瓶月卻沒有挪動腳步,還是站在原地。冥厲走了幾步,感覺到金瓶月並未跟上,微感詫異,轉身看來,道:“怎麼了?”

金瓶月白了他一眼,但即使是那嗔怪的神情,在溫暖和煦的陽光中,也有著幾分妖媚,道:“你自然是厲害的人物,只可惜在你面前的是個弱女子,現在已經走不動路了。”

冥厲淡淡道:“天下女子數來數去,也輪不到你來當什麼弱女子的。”

金瓶月嫣然一笑,也不生氣,自顧自在旁邊找個塊乾燥石頭坐了下來。冥厲儘管並未將金瓶月的話當真,但轉念間也覺得這幾日在這片詭異的黑森林中,兩人的確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當下也不再堅持繼續趕路,而是在金瓶月不遠處也坐了下來。

一直趴在他肩頭的猴子小灰“吱吱”叫了兩聲,似乎突然從委靡之中驚醒過來,一下來了精神,從冥厲肩頭跳到地下,四下張望,三隻眼睛眨個不停,隨即尾巴一翹,嗖的一下竄到旁邊草叢裡,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金瓶月向它去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道:“這裡處處兇險,你那猴子到處亂跑,不怕出什麼意外麼?”

冥厲搖了搖頭,道:“無妨,就算我們兩個出事了,那傢伙一個人也會好好的。”

金瓶月“噗哧”一笑,掩口笑道:“什麼一個人,明明是一隻猴子嘛。”

冥厲向金瓶月瑩潤如玉一般的容顏看了一眼,嘴角也不禁露出淡淡一絲笑意,隨即眼光向著小灰竄去的那個方向,緩緩道:“在我心中,它比天下無數的人都好的多了。”

金瓶月看著他略顯的蒼白的臉,自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若有所思地望著冥厲,冥厲卻似乎皺了皺眉,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或許,是突然發現自己在別人面前說了什麼罷?

金瓶月從來就是聰穎之極的女子,卻絕非那些世間安靜端淑的淑女,她靜靜看著冥厲臉色,那目光水盈盈般的柔和,但冥厲在她目光之下,臉色卻越來越是難看。便在這尷尬越來越濃,冥厲眉頭越皺越緊的時候,金瓶月忽然道:

“你怎麼了?”

冥厲一怔,道:“什麼?”

金瓶月看著他,面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卻似另有一番涵義,柔聲道:“你好像有些不自在?”

冥厲咳嗽了一聲,道:“沒有。”

金瓶月似乎沒聽到他的回答一樣,自顧自又道:“是不是在我這樣一個女子面前,你突然說了一些心裡的話,讓你覺得有些尷尬?”

冥厲面色瞬間冷了下來,但還不等他說話,金瓶月已經緊接著道:“這十年來,特別是碧璃出事以後,你從來沒有和一個女子單獨待過這麼久罷。是不是在不經意中,這數日相處,我們之間沒有了太多敵意,你無意中說了一些話,便覺得對不起她了麼?”

冥厲盯著金瓶月,目光已經變得冰冷,冷然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要提起碧璃?”

金瓶月在他那似乎可以殺人的冰冷目光中,一點沒有畏懼退縮之意,相反,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卻似在挑釁一般有中暗藏的興奮,目光閃動,道:“你是在害怕,對吧?”

冥厲霍然起身,怒道:“我怕什麼,你再胡說,我就不客氣”

“你怕自己忘了碧璃!”金瓶月突然提高聲調,如斷冰切雪一般清脆之聲,插進了兩人之間那無形之地。

冥厲張開怒喝的口突然僵住了一般,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如被人一下擊中了要害。金瓶月也忽然沉默了下來,在彷彿還在周圍清音迴盪的那句喝問聲中,周圍的世界突然靜謐了,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時候,天空正是蔚藍的,遠方山脈起伏,似乎從天際風兒吹來,樹林與草叢開始嘩嘩作響。

已經是午後時光了。風拂過了臉龐髮間。

陽光變得更加慵懶起來,兩個人默然相對,沒有人說話。

金瓶月看著面前這個男子,眼光中不停閃耀著什麼,似可憐,又似冷笑。

半晌,她伸手輕輕將被風吹落額頭髮際的一縷秀髮攏到耳後,聲音也放輕柔了些,淡淡道:“為了當年那一場情懷,如今你甚至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是怕自己在不經意的時候忘了她麼?”她的笑容似也淡淡的,如風中輕搖的野花,“拼命的壓抑自己,不時的提醒自己,天下間有誰知道,那個人人畏懼害怕的冥王宗第一大將,冥厲竟是這般一個可憐人呢?”

冥厲臉上神情變幻,青白相間,忽地他長吸一口氣,仰首看天,屏息片刻之後又徐徐吐了出來,當他再度回眼望來時候,他臉色已經平和如常,更不見有絲毫悲喜之色,只是一派漠然。

“你又當是什麼人,如此這般說我,自己卻又如何呢?”他淡淡的,眼中隱約有譏諷之意,似乎將剛才那剎那的失態片刻間都忘了。

金瓶月微笑道:“我?我什麼人也不是,只不過是一個現在陪在你身邊的女人啊!”

冥厲不理會她話中隱隱的刺,轉開了頭,這時旁邊草叢突然一分,灰影閃過,卻是小灰跳了出來,三下兩下跳回到冥厲身邊,仔細一看,只見猴子手上慢慢抓著好些個野果,就連嘴巴里也還在嚼個不停,難怪剛才聽不到熟悉的“吱吱”叫聲。

冥厲將它抱了起來,攤開手,小灰裂嘴一笑,將採來的野果放在冥厲的手心。只見那野果紅彤彤的,十分可愛,雖然並非很大,但看去果實飽滿,十分誘人。

冥厲拿了一個放在嘴裡,咬了兩口,只覺得味道雖然微帶青澀,但汁多生甜,卻是難得的佳品。點了點頭,他分了幾個出來,看了金瓶月一眼,遞了過去,道:“小灰天生有識毒之能,它採來的野果都是可以吃的。”

金瓶月卻沒有馬上接著,目光在伸到面前的那隻手上轉了轉,忽地展顏微笑道:“你這般與我分而食之,心裡沒有又顧忌什麼了罷?”

冥厲眉頭一皺,哼了一聲,手掌翻起握成拳頭,就欲縮了回來。不料就在此刻,金瓶月忽然手臂疾伸,赫然竟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我要,我要”

冥厲面色微微一變,看了看金瓶月,慢慢展開了手指,露出那幾個野果。

柔軟的手掌肌膚,遠遠的,有幽幽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風間飄過。金瓶月此刻的目光似乎突然柔的如水波一般,輕輕柔柔地流淌著,伸出蔥白細長的手指,將那幾個野果從冥厲的手心中,一一拾起。

纖細的指甲,在掌心粗糙的皮膚上似不經意的掠過,溫暖中,帶著異樣的冰寒。

她凝視著面前那個男子,輕輕而緩慢地放開了手,然後笑了笑,拿了一個野果放在口中,吃了幾下,微笑著說:“很好吃啊。”

她的笑容,正是這午時最嬌豔的花朵,動人心魄。

冥厲看著她,一言不發。

金瓶月笑容越發嬌媚,笑道:“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像個呆子似的”

冥厲看著金瓶月掩口而笑,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只是在片刻之後,忽然道:“‘紫芒刃’乃至陰兇邪之法器,你能將它修煉至‘納陰歸淵’,與自身氣脈相融一體,當真了不起。”

“噗”,金瓶月手上拿的幾個野果瞬間爆裂,連其中的果汁都未濺灑出來,便已被突然散發出的詭異陰寒之氣凍成冰塊,掉落在了地上。

金瓶月前一刻還在微笑溫和的臉上,瞬間失去了笑容,目光如刀,深深盯著冥厲。

冥厲卻彷彿絲毫沒有感覺到一樣,淡淡道:“只是你雖然乃是純陰之體,正與紫芒刃靈性相通,但寒陰之氣太盛,孤陰不長,你卻強要修行,陰氣入體,經脈氣血盡數為其所傷。你用這法寶威力自然是極強的,但是你將來要在修行道行上再上一層再進一步,卻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說完,他不理會金瓶月此刻已經難看之極的臉色,轉身走去,同時口中招呼了一聲,在一旁吃野果的猴子小灰跳了過來,幾下跳到他的肩頭,邁步繼續向著遠方那座焦黑山峰走去了。

只留下金瓶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走遠的背影,又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默默看去,陽光下,那白皙纖細而美麗的手掌,如透明的玉石一般閃爍著光澤,只是從那最深處,雖然不明顯,卻依然可以看見隱隱的不自然淡青色,像是細微的血管一般分佈在肌肉紋理的深處。

金瓶月面沉如水,忽地冷哼一聲,什麼話也沒說,徑直向冥厲去的方向走了下去。抬腳處,她重重的將原本凍成冰塊的幾個野果,踩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