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年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他老人家是看得起你才要收你們煉血堂歸到旗下,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說到後面,他聲音中已經滿是威脅的意味。
年老大額頭之上滿是汗珠,雖然情勢明瞭,自己這小小的煉血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敵得過冥王宗,但祖師傳下來的基業,難道就要毀在自己的手裡的麼?
這個決心可當真不好下!
那黑衣人看見年老大的猶豫神色,神色間一冷,忽然道:“年老大,我勸你一句,你現在面對的是我,還算你運氣,但你可知道此次主持攻打空桑山的是誰?”
年老大身子一抖,黑衣人已然冷笑道:“你也猜到了吧,不錯,正是我們冥王宗的副宗主冥厲。若是他來了,你們的下場可就……”
他話說了一半,忽然旁邊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這黑衣人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也白了一白,彷彿就算是他,對那個名字也有著深深懼意。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陣濃烈的血腥氣息,也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但突然就充斥滿了整個偌大的空間。冥王宗的所有黑衣人立刻都繃直了身體,剛才領頭的黑衣人面色也微微蒼白,仔細看去,隱約可以看見他眼角在輕微的抽搐。
是什麼人,竟然讓他如此的害怕?
腳步聲,漸漸響了起來,彷彿從這個深淵中無盡的黑暗深處傳來,慢慢地走出。
一步,一個血印!
所有的黑衣人忽如潮水一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幽幽青色的光芒,帶著微紅的血光,在黑暗中輕輕盪漾,緩緩前行。
煉血堂的人臉色盡皆慘白,毫無血色。
冥王宗在十年之前,還沒有冥厲這一號人物,但教中傳聞,十年前正魔血戰之後,冥王宗宗主冥王將一個正道叛徒收到門下,視同己出,更將傳聞中落到冥王宗手裡的聖教經典天書第二卷盡數相傳。
而這冥厲除了道行進步的不可思議之外,性子更是變得天翻地覆,好殺噬血到了令魔教中人也驚心動魄的地步。
近年來,魔教之中內鬥日益慘烈,而冥厲,這個當初蒼嵐門的樸實弟子,赫然變成了冥王宗的第一號戰將,帶領冥王宗弟子縱橫殺戮,滅門無數,手中一根“噬魄棒”(這個稱呼乃是魔教中人私下所取)不知吸噬了多少人的鮮血,加上冥王的另眼相看,很快就成了冥王宗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而這個人,十年之前,煉血堂的這些人卻都是見過的。
人群之中的野狼道人向他望了過去,那個在黑暗中漸漸現身的男子,帶著那般濃烈的血腥氣息,彷彿是從他的身體深處散出來的一般。
場中站著無數的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他的容貌,依舊恍如當年,沒有什麼變化,眉宇間的模樣,都歷歷在目,只是野狗的心,卻砰砰地開始跳個不停,彷彿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兇戾的狂獸。
“你們……”
他緩緩地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平穩而帶著幽厲,迴盪在這個地方:“降不降?”
無數人站在他的身後,卻沒有人靠近於他。
煉血堂眾人面面相覷,年老大汗水淋淋而下,連身上的傷口也根本沒有感覺,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場中一聲怪叫:“你去死吧!”
眾人失色,只見片刻間在冥厲身旁地上,突然暴起一道刀光,向他小腹刺去,而行刺之人披頭散,神色狂亂而茫然,兩隻腳竟然已經被人砍斷了,血流如注。
看著此人似乎乃是煉血堂門下弟子,身受重傷,恐懼痛苦之中終於散失了理智,瘋狂大叫著向冥厲刺去。只是片刻之後,夾雜著血腥紅光的玄青色光芒,從冥厲的右手出,籠罩住了這個人。
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又重了幾分。
變得枯乾的人體無力地向旁邊倒去,煉血堂眾人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有些年輕弟子的身子都開始抖,冥厲眼中卻漸漸泛起了紅色的微光,又一次地緩緩道:“你們,降不降?”
而他手中那根難看黑色的噬魄棒(玄鐵棍……),漸漸地也亮了起來。
身後,所有的黑衣人彷彿一同吸氣,同時邁上了一步。
無與倫比的、可怖的氣息鋪天蓋地一般湧了過來,淹沒了所有煉血堂的人。
突然,煉血堂人中爆出了一聲大喊:“不,不要,我、我、我降了!”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年輕弟子跑了出來,離開了煉血堂眾人,衝到冥王宗處,但下意識地遠遠離開了冥厲所在的位置。
這一開了頭,立刻就起了反應,煉血堂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時有人走了出來,年老大長嘆一聲,知道終究大勢已去,慘笑道:“罷了,罷了!”
說著,他越眾而出,眾人跟在他的身後,慢慢走到冥厲面前,從懷裡拿出一隻黑色巴掌大的鐵牌,上邊刻著一顆黑色的心,雙手奉給冥厲,慘笑道:“這時煉血堂‘黑心令’,煉血堂八百年基業,到了今日就算完了……”
“胡說!”
就在此刻,忽地一聲大喝,但聲調中卻微帶顫抖懼意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出。眾人都吃了一驚,轉頭看去,赫然只見在剛才那塊巨石前頭,竟還站著一個人,沒有跟隨他們一起走上前去。
野狼道人!
野狼道人盯著年老大,重重喘息,但口中卻大聲道:“老大,當初你引我入煉血堂的時候,我們一起在黑心祖師神像之前立過重誓的,此、此生不渝,你、你怎麼能這樣?”
年老大臉上愧色一閃而過,低下頭來,低聲道:“野狗,形勢比人強,你不要自尋死路,快過來罷!”
野狼道人在無數雙目光圍觀之下,尤其是前頭那雙隱隱散著可怖紅光的眼睛,更是如刺到他心裡一般,讓他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甚至連他的雙腳,也因為恐懼太甚而控制不了的微微抖。
只是,他竟然在抖中,慢慢地搖頭:“不行,老大,不行,你要我怎樣都行,但要我反叛煉血堂,不行!”
他對著前方,茫然而帶著空虛,彷彿什麼都破滅一般,低低地道:“我從小長的像怪物一般,人人都嫌棄我,便是我親生爹孃也將我丟棄。我被野狗養大,受盡磨難屈辱,只有在入了煉血堂後,才輪到我去欺負別人,揚眉吐氣。當時我就在祖師面前下重誓,今生必定跟定煉血堂,死也不後悔……”
眾人愕然,年老大注意到冥厲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心中焦慮,沒想到平日裡這野狗一向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現在卻突然變的這樣。
但總不能因為這野狗一人,卻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當下狠心道:“好,你偉大,那你就一個人撐著煉血堂罷!”
說著,手一扔,將手中的黑心令拋了過去,野狗下意識地接住,但隨即身子劇烈顫抖,大口喘息。
年老大等人都隱沒在冥王宗的黑衣人中去了,只剩下野狗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散著光芒的巨石下,面對著無數黑衣人,而站在他面前不遠的,赫然就是傳說中噬血好殺的魔鬼!
幽幽而帶著兇戾之氣的目光,落在野狗的臉上。
野狗覺得自己幾乎看到了惡鬼,若不是身後的巨石撐著,他簡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的住。只是,在這番極端恐懼之中,他卻低低地用顫抖的聲音道:“你殺了我罷!”
說著,他握緊了手中的黑心令,閉上了眼睛,冰涼的鐵牌彷彿溶入了他的身體,一起等待著毀滅和死亡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