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文士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萬人歸隨意笑道：“無他，我看小兄弟風塵僕僕，不住北望，面有思念之色，似是歸心似箭，而北方處，離此地最近也最有名的修真門派，便是蒼嵐門。說起來，在下也是胡亂猜測的，隨口胡謅，倒讓張小兄笑話了。”
張清越連忙道：“哪裡哪裡，先生如此明察秋毫，你我從未相見，竟能一眼看出，真是佩服、佩服啊！”這幾句話他卻是由衷而。
萬人歸微微一笑，道：“青雲一門，在世間修真道上著名已久，淵源流長，道法精深，為天下人所仰慕，小兄弟年紀輕輕便入得名門，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張清越聽得這“不可限量”四字，心頭一動，竟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龍峰的齊浩起來，末了腦中還閃過林驚鴻的影子，搖頭道：“先生過獎了，蒼嵐門中弟子藏龍臥虎，在下份屬朽木一根，不成器的。”
萬人歸怔了一下，失聲笑道：“想不到張小兄你倒也會說笑話。”
張清越不願在這個話題上與他爭辯，便對他問道：“萬兄這風塵僕僕的樣子，不知是往哪裡去啊？”
萬人歸悠然站起身，揹負雙手，仰天望了一眼，道：“這天下之大，浩瀚無邊，我遊歷世間，大山古澤，隨意而往。”
“啊！”張清越驚歎了一句，道：“原來如此。”
萬人歸回頭看了張清越一眼，忽然臉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笑容，道：“張小兄既是蒼嵐門下，想必是道法高深了。”
張清越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在下乃是蒼嵐門中一個不成器的人，哪裡說得上道法高深了。”
萬人歸微微一笑，道：“張小兄客氣了，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張小兄你成全一下。”
張清越怔了一下，道：“萬兄請說。”
萬人歸道：“在下從小仰慕閣下這等修真高人，無奈機緣不夠，不得其門而入，而且在下對高人們能御法寶而行九天之上，更是夢寐以求，數十年來，無一日不渴望得一仙家法寶而觀之。張小兄乃是名門弟子，不知可否完我這個小小心願呢？”說罷，他竟是深深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張清越啞然，看著萬人歸行禮，更是慌了手腳，連忙扶住，心中著實為難，猶豫了片刻，看著萬人歸仍然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嘆了口氣，道：“不怕萬兄笑話，在下並不是不願給萬兄觀看，只是、只是法寶不上堂面，只怕有礙……”
萬人歸立刻道：“這有什麼，仙家法寶，豈有不上臺面這個道理的。”
張清越面上微紅，終究是放不下面子，從腰間拔出玄鐵棍，遞了過去。看著他遞過來這麼一根東西，萬人歸臉上驚訝之色也是一閃，但隨即消失，鄭重接過。
張清越把他神色看在眼裡，苦笑道：“不要說是你了，便是我師門中人，也是常常笑話我的。”說了這話，張清越心中忽然一驚，只覺得自己今天好生奇怪，在這素昧平生的人前，自己怎麼好似什麼話都願意與他說一般。
那萬人歸卻沒有注意到張清越，眼光都放在那根玄鐵棍上，原本他臉面鄭重，但眼中還有些隨意，但漸漸的，他卻似乎看到了什麼，非但臉色沉了下來，一雙眼更是死死盯著這根黑色難看的棒子。
張清越在旁邊看著，只覺得這萬人歸看起來好生奇怪，把一尺來長的玄鐵棍拿在身前，細細看著，右手托住，左手修長的五指在這棒身上輕輕撫摩，輕輕點擊，小心之極，忍不住問道：“萬兄，請問有什麼不對麼？”
萬人歸如被夢中驚醒，遲疑了片刻，把這玄鐵棍還給了張清越，道：“張小兄，在下因為仰慕仙道，所以在這方面書是讀了一些，有一些話，還要請教張小兄。”
張清越道：“請說吧。”
萬人歸眼光在這玄鐵棍上瞄了一眼，道：“請問張小兄，這件法寶之中，可是含有閣下的精血？”
張清越大吃一驚，剎那間腦海中飄過當年在大竺峰後山幽谷中那一幕可怖情景，霍地站了起來，指著萬人歸道：“你、你說什麼？”
萬人歸看了他一眼，緩緩地道：“請問張小兄，這件法寶，可是兩件事物合二為一的？”
張清越隱藏在內心裡最深處之一的秘密，如今竟被這人說了出來，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覺得腦袋中嗡地一聲，竟是說不出話來了。
萬人歸看著張清越驚愕表情，自是明白自己所料不錯了，只見他彷彿微微低了低頭，似乎想起了什麼，隱約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吧，這棒上的珠子，原是魔教的聖物。”
張清越越來越驚，幾乎連呼吸都要屏住了，但深心處卻有著一個聲音，彷彿在冷冷笑道：“你早知道了，你早知道了，這棍子這般邪氣，自然是魔教的邪物。”
“你、你說什麼？”張清越喘著粗氣，盯著他，一字一字地道。
“這珠子是八百年前，魔教祖師黑心老人的遺物。”萬人歸的話，就象是一個個釘子，一字一字地釘入了張清越的心尖，“名字叫做‘噬血珠’。”
張清越整個人都呆住了，屏住了呼吸，但腦海中千萬念頭、百轉千回，卻始終有一個畫面揮之不去：那一具在空桑山山腹密洞之內的骷髏！
萬人歸看著他震驚模樣，停了片刻，卻又淡淡地道：“張小兄，你知道了這珠子的來歷，卻不知你可還願意知道這黑色短棒的來歷呢？”
張清越身子一震，說不出話來，只是直直地盯著萬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