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40章 重逢 - 清風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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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逢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錚”!

那是黑暗中的一聲脆響!

陸雪綾面冷如霜,擋在了張清越的身前,奮然拔劍。

天璇出鞘!

藍光頓起,純淨而燦爛的光柱,映亮了這個黑暗的世界。

剎那間所有陰靈的幽光在這藍光面前都失去了光彩,儘管如此,這些陰靈似乎並無畏懼之意,依然從四面八方衝了過來。

陸雪綾一聲輕叱,蒼白的臉龐掠過一絲痛苦,但立刻就被更加堅強的神色所取代。

天璇神劍在主人的催持之下,藍光盛放,光芒萬丈,迎著前方衝來的陰靈橫掃過去。

只見在藍光與那些陰靈接觸的瞬間,立刻響起了“滋滋”的近乎油炸爆裂的聲音,當先的數十道陰靈登時化為烏有,魂飛魄散。

這聲音迴盪在空曠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天璇神劍威力固然絕大,卻無法嚇阻其餘的陰靈,只在陸雪綾出手的同時,便有數道陰靈從背後撲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張清越的身上。

陸雪綾眼角餘光望到,返身而上,天璇神劍只在張清越身上平掃而過,就把那幾道陰靈驅散。

但這周圍陰靈數目實在太多,殺不勝殺,陸雪綾又受傷在前,沒幾個回合便是香汗淋淋,呼吸沉重。但覺得一張張鬼臉盡在周圍飛舞鬼哭,張牙舞爪,天璇藍光漸弱,陸雪綾咬緊牙關,卻仍是腳下一軟,跌坐在張清越的身邊。

漫天陰靈在呼嘯聲中隱隱傳來得意的鬼哭之聲,幽幽白光大放,陰氣如織。陸雪綾轉過頭,看了張清越一眼。

那少年此刻雖然昏迷,臉上卻有痛苦之色,可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嗎?

陸雪綾低低地念了一句∶“想不到我今日會和你死在一起!”

她坐直身子,此刻面上已是無絲毫血色,但她依然不肯放棄。右手手指曲伸,作蘭花法訣,隨著她的手勢,天璇神劍在半空中微一停頓。霍然倒插而下,“錚”地一聲插入陸雪綾身前地下,隨之藍光又起,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以天璇神劍為中心,把陸雪綾和張清越兩人包圍在內的光圈。

周遭陰靈眼看著可口的血肉之軀就在眼前。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一道道疾衝而上,但片刻之後,地上那光圈突地向上一漲,頓見藍光騰起,瑞氣蒸騰,只見這藍光如有靈性,呈圓弧狀從二人頭頂閃過,登時把陰靈擋在外邊。

但若是明眼人看了,便看出這光圈光芒太弱。其中瑞氣也是有氣無力,只是陸雪綾垂死掙扎而已。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擋住,漫天陰靈大是憤怒,鬼哭之聲越來越大,無數陰靈奮力撞擊這脆弱的光圈,每撞一次,陸雪綾身子就抖了一下,臉色更是蒼白一分,天璇神劍的光彩也就黯淡了一分,原本兩人高的光圈。在短短時間內,就被壓到了只剩不到一人大小。

陸雪綾面白如紙,眼看著光圈之外那些陰靈幻化的人臉露出猙獰可怖的獰笑,眼看著他們張開了虛渺的大嘴。她的整個人都像是陷入了冰窖一般。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身旁昏迷不醒的張清越的嘴裡,忽然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陸雪綾霍然轉頭,沒有什麼言語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直以來她獨自與這些陰靈搏鬥。猛然間聽到同伴的聲音,竟是有種從未有過的歡喜泛上心頭。

但還沒等她看清張清越的模樣,異變陡生,她二人所跌坐的地下,本是一塊堅硬地面,此刻卻忽然在張清越處無聲地裂開一個大洞,張清越頓時掉了下去。

陸雪綾整個人呆了一下,只見那洞中漆黑一片,竟看不清楚有多深淺,只有在那深處,有一雙巨大而恐怖的血紅色的眼睛,一閃一閃!

下一刻,沒有任何的猶豫,天璇神劍散發的光圈消散了,就在漫天陰靈呼嘯聲中,陸雪綾伸手拔起天璇,更無二話,往那幽深黑洞之中,投身而下!

片刻之後,半空中所有的陰靈,也跟隨而入,刺耳呼嘯,響徹洞間。

沉悶地撞擊聲在洞中響起,片刻之後,在陰靈鼓盪的呼嘯聲中,猝然響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長吼。

“嗷”

叫聲痛苦,聽去倒有幾分像野豬受傷時的狂怒怒吼,片刻之後,一道巨大的身影首先從那洞中躍出,隨後是無數陰靈竄出,滿天飛舞。

陸雪綾在那陣陣幽光之中,左手攙扶著張清越躍出地面,嘴角流出一道殷紅的鮮血,左半身更是紅了大片,看來也是受了傷了。

而張清越此刻只能依靠著陸雪綾才能站著,但他的眼睛睜開了,玄鐵棍重新亮了起來,雖然微弱,卻依然散發出玄青色的光芒。

這年輕的一男一女,在這黑暗世界之中,彼此攙扶,彼此依靠著。

陸雪綾看著滿天飛舞憤怒卻還是不敢衝下的陰靈,心中忽然一陣說不出的歡喜,雖然還未擺脫險境,但有個人站在身邊,真是很好。

隨後,二人的目光落到了前方那個巨大的陰影身上,襯著陰靈散發出的白光,他們在聞到一股強烈之極的腐臭味道後,看見了那個妖獸的模樣。

這是隻有兩人來高的巨大妖獸,豬頭狗身,獠牙長而尖利,全身赤黑,棕毛如鋼針般根根直立,一雙巨目在黑暗中呈現血紅色,倒有幾分像是魔教妖人年老大的赤魔眼。

此刻這妖獸趴在遠處呼呼直喘粗氣,在它黑色骯髒的皮毛下,左前爪處血肉翻開,看來是被陸雪綾所傷。而它也直瞪著這兩個傷它的人類,眼中射出刻骨仇恨,直欲吞之而後快!

陰靈在天空飛舞著,也有飛過這隻妖獸的身旁,但卻沒有攻擊它,顯然他們之間一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陸雪綾只覺得周身疼痛疲倦,幾乎就想就這般倒下睡去,再不用想什麼,但幾番掙扎,仍是強撐著,低聲對張清越道∶“這裡妖獸陰靈太多。等一會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東西出來,我們先退。”

張清越哪裡會有意見,點頭同意。二人向後退去,可惜他們走了一步。天空中的陰靈就跟上一步,而那頭妖獸似乎也不願放棄,居然也跟了上來。這般走走停停,陰靈是顧忌張清越玄鐵棍,而那豬頭妖獸似乎對他二人也有些忌憚。卻又不肯就此罷休。

張、陸二人本來身上就受了傷,在這陰暗潮溼的死靈淵下,又經過連番激鬥,早已疲憊不堪,此刻若不是陰靈與那妖獸苦苦相逼,只怕他二人一放鬆精神,就要雙雙暈了過去。

但此刻他二人面臨生死關頭,體內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與氣力,居然苦撐到了現在。

這個從不為正道人士所知的死靈淵,竟是一個大得驚人的巨大深淵。他二人在這裡退了半天,居然還是隻在空地上行走,絲毫沒有絕壁的影子,也不知道當時掉落下來時,怎麼會落到如此之遠的地方?

只是他二人現在也無暇去想這個問題,前方周圍都是虎視耽耽的妖獸陰靈,生死當真只在需臾之間。張陸二人正束手無策,張清越忽然覺得背後一痛,竟是撞上了一個硬物。

一直以來他二人都不敢對那妖獸有絲毫掉以輕心,所以都只是後退著走路。這一下突然撞上,張清越吃了一驚,連忙回頭,卻意外地看見居然是一棵大樹。樹幹粗大,看樣子沒三個人也合抱不過來。

張清越這才放下心來,對兀自看著後方的陸雪綾道∶“沒事,一棵樹而已”

話未說完,張清越忽然覺得喉嚨一痛,脖子被一條繩索狀的事物纏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擰了起來。

陸雪綾大吃一驚,回頭驚看,失聲道∶“樹妖!”

只見在這塊空地上孤零零地生長著的這棵大樹,此刻所有靜止的樹枝竟都如人的手臂一般動了起來,而纏住張清越的就是其中的一條粗大的樹枝。黑暗中,這樹妖忽忽舞動的身姿,恍如九幽惡魔。

張清越只覺得脖子上的樹條越勒越緊,漸漸喘不過氣來,陸雪綾剛想救援,卻只聽得遠處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那豬頭妖獸抓住機會,一躍而上,巨大的爪子閃著幽幽綠光,當頭打下,只怕還帶著巨毒。

陸雪綾無奈只得回身招架,但身形被它一阻,幾次欲過去救援張清越而不可得,反而自己也是連遇險著。

張清越被那樹妖擒住,喉嚨巨痛,卻見那樹妖發出難聽的忽忽聲,想來多半是歡喜之意,纏在脖子上的樹條把自己往後向樹身拉著,同時又有幾條樹枝過來纏住了他的身子,除了兩隻手還能舞動,竟是不能再掙扎了。

張清越心急如焚,看向陸雪綾卻發現她自顧不暇,回頭一看更是亡魂大冒,只見樹妖的樹幹之上,緩緩裂開了一個大口,裡面噴湧而出刺鼻的腥臭味,而樹條正把他拉到那個大口中去,只怕這就是樹妖的大口了。

張清越渾身一抖,打死他也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做了一棵樹的肥料,這種死法當真令人難以接受。

不過如今箭在弦上,他的確一分一分地向那張大口移去,腥臭味道越來越重,轉眼間張清越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眼看就到了大口邊上,張清越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奮力一掙,用腳抵在樹幹上不肯前進,可惜那樹妖力量大得異乎尋常,樹條扯了幾下,張清越登時力竭,被送到大口嘴邊。

濃烈的腥味撲面而來,也不知道這樹妖曾經害死了多少生靈,張清越在這生死一發之際,垂死掙扎,奮力一揚手,握著手邊唯一的武器玄鐵棍,向那樹妖大口旁邊插去。

玄鐵棍上,特別是前端那顆圓珠之上,泛起了幽幽青光。

原本粗鈍的玄鐵棍,被張清越揮動著打到樹妖身上,竟然如神兵利刃,砍瓜切菜般地徑直插入樹妖堅硬之極的樹幹之中。漫天舞動的樹妖枝條在那個瞬間,突然都凝固住了不動了。

張清越自己也怔了一下,同時在心頭,忽然泛起一陣害怕的情緒。

一股熟悉的、冰涼的感覺遊過全身,然後它帶來了嶄新的氣息,絲絲暖流從玄鐵棍上,流進了張清越的體內。一如前些時候,張清越在萬蝠古窟中與吸血鬼姜老三鬥法時的情景。

張清越整個人在半空中,呆住了!

他木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原本不可一世、驕狂兇狠的樹妖僅僅被一根看似難看的玄鐵棍插入體內之後。巨大的與這玄鐵棍不成比例的軀體卻迅速地枯萎下來,所有的樹枝樹條甚至樹幹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水分一般,乾癟、捲縮,樹葉落如紛雨,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大吼之後。整棵大樹轟然倒塌,隨之,化洛uテu。

張清越落到地面,怔怔出神,他甚至不用運氣也知道,玄鐵棍吸來的那陣陣暖流對他身體大有益處,原本受傷的經絡受到新來的暖流氣息滋補,大洛un轉。

他看向手中那根玄鐵棍,只見在玄青色的光芒輕輕轉動中,彷佛吃飽了的人一般。玄鐵棍散發出心滿意足的光輝,尤其是在棍身之上,原本不甚明顯的血絲,此刻卻如同吸飽了鮮血一樣,亮了起來,紅了起來,帶著一分猙獰。

“當”,這看起來有幾分可怖的玄鐵棍從張清越手中滑下,落到地上,跳了兩跳。靜止不動。

離開了張清越的手掌,這神奇的黑棒竟也像是失去了寄生的宿主,所有的光芒立刻都消失了,化做了平凡而難看的一根普通黑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