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40章 乾坤鎖 - 清風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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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乾坤鎖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狐岐山冥王宗洞窟深處,血池。

巨大的空間中仍然被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所籠罩,蒸騰的血氣甚至把堅硬的石壁都已經染做了鮮豔的血紅顏色。在不停從血水深處翻騰出氣泡的血池中,四隻遠古靈獸都顯露出疲累無力的模樣,浸泡在血池中,從天上那隻神秘虛空的伏龍鼎上射下的暗紅光影,此刻看去已經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與之相反的,虛懸於半空中的伏龍鼎卻是靈光四溢,神完氣足,甚至連鼎身上的那些神秘銘文都已經閃閃發亮,而鏤刻在伏龍鼎正面的奇異惡魔頭像,也已經完全變做了血紅之色,隱隱有股詭異之力盤旋其上。

整個血池所處的巨大洞窟內,明明除了腳下血池中偶爾響起氣泡迸裂的聲音外便再無一點聲響,但人置身其內,卻彷彿有身處激流漩渦之感,一股無形但巨大無匹的力量,已然從冥冥中甦醒過來,一點點地成長壯大,窺視著這個世界。

沒有風,衣襟卻在飄動。

一身黑衣的鬼先生此刻就是分明感覺到了盤旋在自己身體周圍那股冰冷血腥的力量,只是他眼神中除了異樣的熾熱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他的目光從半空中那隻伏龍鼎上移開,慢慢地向這座巨大洞窟四周看去,這裡顯然就是冥王宗內那股神秘血腥力量的根源,在那股越來越強大的力量不斷膨脹之下,連冥王宗山腹洞窟中的各條通道都傷痕累累,這裡的石壁自然更加禁受不住了。

觸目驚心的巨大的裂痕,從洞窟頂部的石壁上霍然迸裂,從上到下深深裂開,最大的裂縫寬竟達一丈之巨,小的也在三尺之上,堅硬的石壁在這裡就像薄薄的紙張,被任意撕扯開去,看去就如某個上古神祗以破天狂暴之力,開山劈海一般。

今天冥王少見的沒有來到血池這裡,不過鬼先生是知道緣由的,冥王去見了數日前意外回來的那千年九尾天狐,想來以九尾天狐千年的道行,只怕不會發現不了冥王宗裡種種奇異之狀,不過鬼先生想到這裡,在蒙面黑紗之下卻是冷冷一笑,顯然絲毫不放在心上,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再度回到了伏龍鼎上。

赤紅的光芒閃耀著,彷彿有特殊的頻率,就像是一種怪異的喘息,伏龍鼎上那張惡魔面龐血紅的雙目異光閃動,似乎也炯炯有神的盯著鬼先生。

“修羅……”鬼先生口中輕輕喊著這一句奇怪的話語,慢慢的跪了下去,攤開了雙手匍匐在地上。半空中的異光,似乎更是濃烈了。

只是就在這看似靜謐的時刻,突然,伏龍鼎上血紅異光竟然一陣搖曳,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隨即還不等鬼先生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雙耳邊猛然一震,一股無形音波猶如怒濤一般呼嘯衝過,以他的道行竟然仍是隱隱生疼,而整座巨大洞窟之內原本安靜盤旋的那神秘巨大力量,赫然也似突然凝固了一般,隨後怪異的呼嘯聲漸漸響起,竟是大有怒吼咆哮之意。

此番異狀,就連鬼先生也大出意料之外,全然不明所以,他一躍而起,緊緊盯著半空中虛懸的伏龍鼎,仔細端詳查看之後,他眼神突然凝固,只見伏龍鼎上原本已經完全變做血紅之色的惡魔面龐,此刻在額間正中不知怎麼竟然突現出一個發著微弱白色柔和光輝的小點,這一點白光與整座洞窟都被籠罩其中的血腥氣自然完全不成比例,相差太多,但不知怎麼,非但那股源自伏龍鼎上的神秘力量無法消除它,就是在漫天咆哮威勢驚人的血光籠罩之下,那一點白色微光,竟然仍是閃閃發光,不見減弱。

鬼先生身軀大震,面上血色盡失,失聲道:“乾坤鎖……怎麼可能?”

彷彿是突如其來的打擊太大,向來表現冷靜的鬼先生竟是愕然失態,在伏龍鼎下方的平臺上一面焦慮萬分地走來走去,一面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伏龍鼎上怎麼會有這種上古神法禁制,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忽地,他身子又是一僵,幾乎是在他敏銳感覺的同時,那伏龍鼎上惡魔面龐中的神秘白色光點突然明亮起來,一道柔和白光噴射而出,猶如一把鋒銳匕首,在漫天血色紅芒中顯得特別刺眼。

遠遠看去,那把白色的光匕,就像是生生插在那張惡魔面龐的額頭正中,緊緊釘住了那張面孔。

整座洞窟之中,突然響起了尖銳的嘯聲,漫天紅芒急速旋轉起來,強大的力量充斥了整個空間,洞窟周圍石壁之上甚至開始紛紛顫抖,不住有巨石紛紛掉落,而在血池中之中,血水上也出現了無數個巨大的漩渦,四隻靈獸在血水中有氣無力地抬頭向著天空張望著,不知所措。尖銳的嘯聲越來越尖利,如狂怒的咆哮,從洞窟四面八方湧向虛懸在半空中的伏龍鼎,那風暴的中心,惡魔的面容上血紅光芒劇烈顫抖閃動,看去扭曲的厲害,猙獰之極。

然而,在威勢無匹的可怕力量之下,在周圍如怒濤一般洶湧彭湃的血芒之中,那淡淡白色光輝傲然而立,那些可怖之力看去幾能毀天滅地,卻生生拿這支白色光芒無計可施。任憑血芒從四面八方衝擊,到了最後,在鬼先生泛著血絲的目光死死注視下,那隻白色的光匕依然插在惡魔面龐之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股可怕的力量終於軟弱了下去,急速旋轉的血芒漸漸平息下來,血池洞窟之中的異響也緩緩沉靜,在鬼先生有些絕望的眼神中,原本已然接近大功告成的血紅色惡魔面龐,竟是被那一隻看去柔和的白色光匕給逼退了大半血色,而整座伏龍鼎上的血色光影,竟也黯淡了不少。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帶著幾分蒼涼,鬼先生呆呆地站在平臺之上,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了無生氣。面前的這些伏龍鼎上的神秘力量,實是耗費了他一生精力去追求,說是命之所託也不為過,卻怎料眼看就要成功的當口,竟出現了這驚人的變化!

“不對,不對,事情還未一敗塗地,不能急,不能急……”鬼先生畢竟不是常人,深深呼吸了一下,強自鎮定下來,腦中開始急速思索,面前伏龍鼎上的神秘力量雖然被那突然出現的上古神法禁制“乾坤鎖”所壓制,但顯然並未一敗塗地,只不過要害處被緊緊封死,無法突破,只要破解了這乾坤鎖,自然可以大功告成。

只是鬼先生雖然自視甚高,卻也沒有狂傲到以為自己可以解開上古神法的地步,傳說中這等至高無上的上古神法,乃是遠古神祗鎮封天地凶煞所用,除了幾件上古神器,絕非人力可解。

可是,那所謂的上古神器,不要說流傳人間,便是以他這等近乎無所不知淵博之極的人,也從來不曾聽說過,只是知道有這種古老相傳的說法而已,這當口,卻又能去哪裡找尋什麼上古神器了?

一念及此,鬼先生身軀搖搖欲墜,忽地大叫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出來,血色殷紅,落在了平臺之上,分外刺目。

寒冰石室之內,冥厲與冥王二人默然相望,冥王神色肅然,目光凌厲,冥厲臉上則更多的是一種淡漠。

“你手中所持的玉盤,是什麼東西,為何要拿到碧璃這裡?”冥王冷冷問道。

冥厲沒有回答,收回了目光回到碧璃身上,半晌之後才緩緩道:“我要救她。”

冥王眉頭一皺,眼中亮光一閃,快步走了上來,道:“這法寶能救瑤兒?”

冥厲看著手中那閃爍著柔和白光的乾坤輪迴盤,忽地苦笑了一聲,道:“我不知道。”

冥王一怔,道:“你此話是何意思?”

冥厲默然片刻,道:“我只是聽人說這件法寶頗有奇效,或有希望能救治碧璃,所以才去求了借來,但究竟如何,我也說不清楚。”

冥王向著乾坤輪迴盤看了一眼,目光一凝,顯然對這面玉盤奇異的外形也有幾分詫異,但以他的見識,也從未聽聞過這件法寶,皺眉道:“這法寶名為何物?”

冥厲道:“此盤喚乾坤輪迴盤,據說能定魂魄、斷生死,但究竟如何,卻……”他腦海中閃過普德大師枯槁的模樣,苦笑了一聲,道,“究竟怎樣,卻也是沒人知道的。”

冥王面上怒容一閃而過,雙眼中紅絲隱現,暗含一分殺意,但片刻之後他看向碧璃,那張微笑恬靜的笑容倒映在他眼中,像是觸動了什麼心思,他目光終於又緩緩柔和了下來。

或許,此時此刻,也只有碧璃能讓他心頭暫時寧靜了吧。

“那寶物並非凡品!”冥王忽然道,“我看得出來,雖然從來沒聽說過這件法寶,但此物玉質非凡,光華純而不散,絕非尋常之物,你快試試吧,或許……或許有奇效也說不定……”

說到後面,他聲音卻漸漸低沉了下去,顯然這整整十年之中,他也與冥厲一樣經受了無數次挫折失敗,雖然心中仍殘留著一份希望,只是兩個男人心中都明白,那終究只是小小的一絲希望而已。

冥厲默默點頭,將乾坤輪迴盤捧在手中,靠近碧璃,只見白色柔光流轉,卻並無絲毫異動。冥厲懷著僥倖之心,將體內真元向玉盤之中輸入,但那乾坤輪迴盤猶如一個深邃大海,真元輸入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聲息,而玉盤之上也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冥厲心中頹喪卻並未有多少意外,事實上他回到狐岐山之前一路上,早不知用過多少法子測試這面玉盤了,包括這種真元輸入之法,但無不以失敗告終,想那梵音寺普德大師數十年參祥這面異寶卻一無所得,要說冥厲在這數日中能想到的法子,只怕普德大師早就試過不下百次了。

其實冥厲心中未嘗不明白這些,只是無論如何終究是放不下救治碧璃的一點點希望的,只好拼命嘗試,期望天可憐見,能有奇蹟出現,無奈到了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冥厲木然垂首,呆坐原地,冥王面上也閃過失望之色,但並未出言責罵,也沒有親自出手將那面奇怪的玉盤拿過來看看,雖然二人近來關係不和,但冥厲對碧璃如何,冥王心中自然還是有數的,只要有一絲半點的希望,冥厲便決然不會捨棄,此番自然是什麼法子都試過了。

他長嘆了一聲,看去容貌彷彿又蒼老了幾分,默然搖了搖頭,正要走開,忽地身子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過身對冥厲急道:“你試試將合歡鈴與那玉盤放在一起看看?”

冥厲一怔,隨即醒悟,面上閃過一絲緊張之色,靠近碧璃,伸手輕輕掰開碧璃交叉放在胸口的手掌,觸手處,只覺得那肌膚雖然仍光滑豐潤,卻是冰涼之極。冥厲心中一酸,不敢再多想,小心翼翼地將碧璃手中所握的合歡鈴取了出來。

金色的合歡鈴隨著輕輕搖晃,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淡淡光輝閃過,如美麗情人的眼眸,注視著他。

冥厲一手託著乾坤輪迴盤,一手拿著合歡鈴,輕輕向著玉盤之上放了下去。乾坤輪迴盤內那些奇異的小小玉塊仍是無聲地自行滑動著,山川河流,漫天星斗,隱約都在其中。

在冥厲與冥王兩人的目光注視下,漸漸的,合歡鈴進入了乾坤輪迴盤的上方,在還有一尺距離的時候,冥厲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