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無憾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週一玄微皺起眉頭，想了想，道：“唔，我還記得幾分的樣子，怎麼了，好好的你怎麼會突然問起當年的事？”
說到這裡，他臉上突然露出神秘之色，壓低了聲音對冥厲道：“你該不會在這十年之後，還要說當初我們算的不靈光，打算要回當日的算命錢吧？”
“爺爺！”小琬嗔了週一玄一句，看來是忍無可忍了，一把將週一玄推到一旁，對冥厲道：“冥厲大哥，你有什麼心事麼，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冥厲看了小琬一眼，眼神中的疲倦裡，難得露出了一份暖意，但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什麼，我只是想問老先生幾句話。”
週一玄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咳嗽了一聲，登時那股道骨仙風的氣派湧了出來，一時這小小酒樓殿堂似蓬蓽生輝，唯他獨尊。
“你說吧。”他淡淡道，“以你我的交情，大可無話不說的，不過命錢可是要照樣給哦。”說到最後，他不顧旁邊小琬漲紅的臉，對著冥厲眨了眨眼睛。
冥厲淡淡笑了笑，帶著幾分安慰拍了拍看去因為自覺丟臉到快要發作的小琬，然後轉向週一玄，面上露出了幾分迷惘之色，道：“前輩你遊戲人間，見識非凡，我有一事，困惑於心，請問前輩：你說我們人活一世，所為何來？”
此言一出，小琬與野狼道人都是一怔，看著冥厲有不解之色，週一玄卻是皺了皺眉，面上戲謔之色漸漸隱去，神情也莊重起來。他並沒有立刻信口回答，而是沉吟了半晌之後，才緩緩道：“你神色異常，不比往日，可是又遇見什麼不如意事了麼？”
冥厲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恩師、師孃，日前過世了。”
“啊！”小琬與野狼道人都是一驚，失聲而呼，週一玄皺起眉頭，嘆息一聲，低聲道：“田不悔也去了麼，可惜了。”
冥厲默然，週一玄微微閤眼，隨後神色如常，道：“難怪你面有傷痛之色，只是生離死別，乃是人之常情，無人可免，你本非凡俗之人，又何必沉迷其中？”
冥厲面上痛楚之色更重，道：“可是他們二人故去，實與我有脫不去的干係！”
週一玄淡淡道：“既然如此，該當你還的，你便還了就是，何必在此自苦？”
冥厲一驚，吶吶道：“該當我還的，什麼該當我還的？”
週一玄道：“我且問你，你師父師孃過世之時，可有怨恨於你？”
冥厲的頭緩緩垂下，半晌之後緩緩道：“沒有，恩師與師孃對我恩重如山，直到臨終之前，仍記掛於我，將我這不肖不孝弟子收歸門下……”話說到後面，已是微帶哽咽了。
旁邊的小琬看著冥厲的樣子，不知不覺她的眼眶也紅了起來。
週一玄微微一笑，眼神中淡淡精光流轉，似跳出了這凡俗世間，看透了這世情，道：“那我再問你，你師父師孃過世之時，可有什麼悔恨之意麼？”
冥厲遲疑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週一玄微笑道：“那便是了，你本該為他們高興才是，死而無憾，豈非是他們最好的下場？”
冥厲抬頭向週一玄看去，嘴唇微動，神情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