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真怒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那蒼嵐門二千年下,便將有一位不肖弟子蘇婉,要為自己一生所念所繫之人,在這蒼嵐山接天峰上,向歷代祖師,向那位響噹噹的掌門師兄,要上一個說法!”
一聲輕喝,她揮手如刀,破風而來,墨綠劍光瞬間大盛,破空銳嘯之聲拔地而起,隨後是一聲悶響,飛塵搖曳,眾人但只覺得腳下微微晃動,竟如地震一般,待塵土稍止,只見蘇婉手中那柄墨綠仙劍,卻已經是連著鞘插在了玉衡殿大殿中央堅硬之極的石板之中,而插入的土地周圍,並無一絲一毫的裂紋縫隙。
冥冥中,那柄插在地面之上的墨綠仙劍,雖然離開了蘇婉手心,但劍芒之勢竟似更烈,如猛獸舔血般,又是低低吼了一聲。
那位陽師兄看了看插在自己和蘇婉面前的那柄墨綠仙劍,苦笑了一聲,道:“蘇師妹,這、這不是還沒到那個地步麼,你怎麼還拿出了封印百多年的‘墨雪’?”
蘇婉冷笑道:“陽師兄,你是知道的,當年這柄墨雪是不易要我封起來的,因為有他在,封便封了,我也不在乎。但若是他出了事,我便要以這墨雪,向掌門師兄他老人家請教一下了。”
陽長老搖頭苦笑,道:“你我以為你和田師弟成親多年,早就改了這脾氣了罷了,罷了,反正我也勸不了你,我們還是過去坐著一起等蕭逸塵將掌門師兄請過來罷。”
蘇婉面無表情,卻是哼了一聲,慢慢與陽長老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玉衡殿上,氣氛慢慢有些緩和了下來,陽長老在那邊壓低了聲音,與蘇婉低聲說著些什麼,想來還是在安慰蘇婉不要太過著急,其他幾位長老要麼站在陽長老身後,要麼也坐了下來,只有那位範長老慢吞吞走到玉衡殿大門一邊,離的那蘇婉遠遠的。
至於其他年輕弟子,身份不夠,加上蘇婉一怒之威,一個站的比一個遠。接天峰眾長老中,要以這位範長老平日為人最是隨和,人也頗為滑稽幽默,雖然道行在這些前輩長老中不免落在後面,但在年輕弟子當中,卻是最得人緣,不管是不是他自己教的弟子,還有其他的師侄,都與他十分親近。
這時眾人看到範長老單獨站在一旁,年輕一代的弟子許多人都悄悄靠了過去,其中不乏有幾個剛才被蘇婉摔進來同時又是範長老門下弟子的。
範長老看了看那幾個徒弟,搖了搖頭,旁邊有一個小徒弟忍不住小聲問道:“師父,那、那位蘇師叔怎麼那麼兇啊,平日裡看她十分溫柔的,怎麼兇起來竟如此厲害?”
白鬍子範長老白了那徒弟一眼,口中“嘿”了一聲,吹了吹下面的鬍子,道:“你們這些傢伙才進蒼嵐門多久,知道什麼?那婆娘當年潑辣的時候,什麼事她幹不出來!”
周圍慢慢圍過來年輕弟子,一個個留神聽講,有人輕聲道:“啊,看不出來啊,蘇師叔如此容貌,當年一定是天姿國色罷?”
範長老嘿嘿一笑,偷偷向蘇婉與陽長老那裡瞄了一眼,只見他們正在談話,顯然都沒注意到年輕弟子這邊,當下膽子大了起來,道:“說起來,她當初也算是我們蒼嵐門這一代女弟子中名聲最大的了,就像是呃,”他點了點頭,臉上忽然露出神秘笑容,壓低聲音道:“就像是現在小竺峰那個陸雪綾一樣。”
周圍眾弟子齊齊發出一聲“啊”的聲音,個個恍然大悟的模樣,紛紛點頭,表示自己已經領悟了範長老的意思。
範長老一呼百應,不免有些得意起來,道:“其實當初說起來,她雖然道行不錯,但比她強的卻還有,像道衍師兄和萬師兄,那可都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自然是比她強了。只是大家看她年輕,又生的美麗,加上她還有個師父真雩大師做靠山,誰也不敢惹她,所以她才敢到處惹事。我還記得,當年她一個人就把蒼嵐門搞的雞飛狗跳,再加上和她差不多一樣兇的母老虎水月呃,臭小子,你幹嘛打我,老實點,我還沒說完呢。”
範長老興致勃勃,又繼續道:“當初那個水月,唔,你們怎麼這個表情,哦,知道了,你們不明白我說的是誰啊?呵呵,其實就是現在小竺峰那個水鏡大師,她是蘇婉的師姐,當年那個兇悍的性子,可是和蘇婉一樣,在我們蒼嵐門中是有名的。喂,臭小子,你幹嘛老是拉我,我告訴你,怎麼說老夫也是你師父,你別這麼沒規矩咦,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唔,想起來了,說到水月了。那個蘇婉當年雖然潑辣,什麼事都敢幹,但自從嫁了大竺峰的田不悔之後,卻好似換了個人一樣,也就是你們往日見到的那個樣子了,我們幾個老傢伙其實也覺得奇怪的很,不過總算還是好事罷。但是說到那個水月,那可是一點都沒變,當年有多兇,現在還是那麼兇,就連她教出來的徒弟,就拿你們最喜歡的那個陸雪綾說罷,幾乎和她當年一摸一樣見鬼了!”
範長老猛轉過身子,怒道:“臭小子,你幹嘛老是拉我,很久沒捱揍皮癢了是不”
他的話猛然斷了聲音,微微張大了嘴巴,只見一圈年輕弟子紛紛低頭站在一旁,一聲不吭、一動不動,玉衡殿大門口外,水鏡大師一臉漠然,冷冰冰站在那裡看著範長老,在她身邊,文珮也是望著範長老,卻是一臉怒氣。
範長老額頭上瞬間滿是汗水,老臉漲的通紅,向後退了幾步,尷尬之極,苦笑不已。水鏡大師緩緩走了進來,卻是再也不看範長老一眼,倒是文珮頗不甘願,狠狠盯了他幾眼。
範長老在這些青雲長老之中,向來便是話多聞名,此番被人當場捉住,場面尷尬之極。不過蘇婉與陽長老那邊顯然還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蘇婉看到水鏡大師竟然意外到此,臉上掠過一絲訝色,站了起來,道:“師姐,你怎麼來了?”
水鏡大師微微皺眉,向周圍看了一眼,道:“我還要先問你呢,你不在大竺峰,怎的一個人跑到這接天峰上來了,有事也是田不悔他去跑,你怎麼來了?”
蘇婉嘴角動了動,看著師姐,忽地心中一酸,眼框竟是紅了幾分。
水鏡大師一怔,心中閃過一絲不安情緒,又看了看旁邊的陽長老,陽長老搖頭苦笑,卻是一時不知如何說起。水鏡大師心中微感焦急,她與蘇婉自小一起長大,兩人情誼之深,絕非尋常,當真便如親姐妹一般,此番看蘇婉竟彷彿是當真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更是擔心,眼角餘光一閃,赫然又看到了蘇婉插在地下的那柄墨綠仙劍墨雪,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
正在她要出口追問蘇婉的時候,忽地後堂那裡一陣慌亂腳步,蕭逸塵旋風般掠了進來,臉上卻滿是在他身上罕見的驚惶之意:
“出事了,出事了!”
玉衡殿上人人大吃一驚,蘇婉更如五雷轟頂一般,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作響,直震的她天旋地轉,一直以來都旋在心口的那份擔心,幾乎就要碎裂開去,但覺得眼前一黑,險些便昏了過去。
水鏡大師一把扶住臉色蒼白之極的蘇婉,轉頭一聲向蕭逸塵喝道:“什麼事,你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