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龍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無數雙黑暗中的眼睛,此刻都注視著三團光暈中的人。張清越不知怎麼,心中還是有點毛,往碧璃和石頭處看去,卻覺他們二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想來他們以前也從未曾經歷過如此情景。
儘管如此,但周圍的那些無數生物卻沒有做出什麼攻擊他們二人的舉動,除了幾隻看去性格暴躁的虎豹咆哮了兩聲之外,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動靜,只是沉默地觀望著。
他們繼續緩緩地下降,大概又落了四、五丈的距離之後,張清越忽然覺,周圍那些生物光的眼睛,數量漸漸減少,但感覺上,似乎倒是每個光的眼睛的大小,比起剛才看見的,都要大的多了。
他皺了皺眉頭,無聲無息地往石壁邊上靠近了些,果然,憑藉著玄鐵棍出的光芒,他現,漆黑石壁上的洞的數目少了許多,但每一個洞的大小卻無不是比上邊要大了一倍以上,幾乎個個洞口都有一人來高。而相應的,在這洞裡的生物,也明顯彪悍兇惡的多,幾乎都是體型頗大,利齒獠牙,面目猙獰,看去讓人心裡一涼。
其中更有兇惡的,望見張清越靠近,模樣像是山豬卻有巨大熊的一隻怪獸,咆哮一聲,巨爪揮出,險些就打中了他的身子。
張清越吃了一驚,連忙駕御法寶,退後了數尺。這時,碧璃與石頭聽到聲響,都向他這裡看來,張清越輕聲道:“這裡好象都是比較兇猛的怪獸,我們小心些。”
碧璃與石頭都點了點頭,各自凝神戒備。
但除了靠近石壁,會受到那些怪獸的攻擊之外,他們三人卻也沒有受到其他的騷擾。似乎這些怪獸雖然兇猛,卻並未有飛空的本領,所以只能呆在山洞之中。張清越一邊小心地控制自己飛行,一邊暗想:也不知道這些怪獸不會飛行,在這絕壁之上,卻到底是如何捕食的?
如此這般,三人又往下降了數丈。此時從黑石洞斷崖往下,他們至少已深入地底近百丈之深,但往下看去,這幽深巨大的黑洞,除了周圍那些怪異生物的眼睛出的亮光,卻依然深邃而不可見底。
而與以往認知更不相同的是,在這深淵之下,非但沒有覺得寒意,相反,這裡的溫度卻比黑石洞表面之上高了許多,此刻張清越甚至都感覺自己有些要出汗了。而看周圍,卻依然是漆黑一片,連一點火星熱度的跡象也沒有,十分詭異。
石頭駕御著他的破煞法杖,在緩緩下降的時候,忽然嘴裡咒罵了一聲:“格老子的,這隻死狐狸,居然找了個這麼古怪的地方做窩。”
張清越倒沒什麼,但卻聽見旁邊不遠處的碧璃“撲哧”一聲,低低笑了出來。笑聲清脆悅耳,雖然她壓低了聲音,但在這靜謐的空間裡,卻彷彿傳的很遠。
張清越向她看去,只見在傷心花白色而柔和的光暈中,碧璃笑顏如花,眉眼間盈盈都是溫柔,此刻她彷彿也感覺到了什麼,轉頭向張清越看來,二人目光相接,張清越心裡一跳,連忙又轉過了頭去。
再往下的地方,情況卻似乎又生了些許變化,石壁上的洞口依然在慢慢變大,裡面的生物的體型也比上邊石洞裡要更大一些,看去已經要比常人要大了。但在此處,三人卻意外地現了有將近一半的石洞之中,都是空的。而一直以來都比較清新的空氣裡,此刻彷彿也隱隱傳來了淡淡的血腥氣息。
三人對望一眼,眼中都有警惕之色,但饒是如此,卻並未減慢他們下降的度。
腳下那無邊的黑暗裡,彷彿有什麼東西,似星光,似火苗,悄悄地亮了一下。
深淵之上,週一玄與孫女小琬好不容易在火把的照明下,提心吊膽地走到了剛才張清越等人躍下的那個斷崖邊上。看著這前無去路的斷崖,還有腳下深不可測的無底深淵,週一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小琬畢竟年紀不大,雖然小小年紀已經和爺爺浪跡天涯,但處身在這黑暗寂靜的黑石洞中,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她探頭往斷崖下邊看了一眼,立刻就把頭縮了回來,悄聲向週一玄道:“爺爺,你有辦法下去麼?”
週一玄眼珠轉了幾轉,頹然道:“我們不會道法,又沒有準備繩子,這下可就糟了。”
小琬卻是鬆了口氣,用手拍心口道:“還好,還好。”
週一玄瞪了她一眼,道:“好什麼好,底下說不定有金山銀山瑪瑙翡翠山在等著我們呢,這下可、可、可是吃大虧了!”言下痛惜不已。
小琬哼了一聲,拿起右手握著的冰糖葫蘆,咬了一口,道:“還金山銀山呢,我看說不定是屍山骸山骨頭山在等著你!好了,既然下不去,我們就快走吧。不然萬一碰到一、兩個小妖,你這個大名鼎鼎的蒼嵐子祖師第十三代傳人又要丟盡祖師爺的臉面了。”
週一玄大怒:“胡說,我週一玄何等人,豈會丟祖師爺的……”
話聲未落,忽然這寂靜山洞之中,來路之上,從黑暗裡“唆唆”兩聲,竟是閃過兩道光芒,迅如急電,轉眼之間,竟落在了他們二人身前。
週一玄驚喊一聲,一拉小琬,右手伸到懷裡,握住了黃色紙符,就要施法遁走。不料那光芒晃了兩晃,現出兩個身影出來,來人的動作更是快如鬼魅,還不等週一玄拿出紙符施法,只聽“嘶”的一聲脆響,週一玄脖子一涼,卻是已被一物架在了頸邊,登時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心中叫苦不跌。
稍稍定神之後,週一玄覺對方並未下手取他性命,但頸邊之物也未拿開。壯起膽子向那兩人看去,卻見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面如冠玉,極是英俊,女的亦是面若芙蓉,嬌豔無雙。
此刻他們二人離週一玄和小琬都還有一丈之遠,但那男的揮手處,卻是有一件狀如玉尺、純正溫潤的法寶抵在週一玄脖子邊上,而那美貌女子也同時遙控著一把青色仙劍,制住了小琬。可憐小琬嚇得面色蒼白,右手還緊抓著冰糖葫蘆,口裡已是大聲哭了出來,道:“妖怪哥哥,妖怪姐姐,你們別吃我,我人小肉少,不好吃,要吃你們就吃我爺爺吧。”
週一玄差一點摔倒在地,大怒道:“死丫頭,老夫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平日裡看不出來,一到生死關頭,就要出賣你爺爺不成?”
小琬帶著哭腔道:“爺爺,你別怪我,你死之後,起碼還有我隔三岔五的送你一串冰糖葫蘆給你……”
週一玄怒道:“胡說,老夫生平最討厭就是這甜甜膩膩的東西,要送也送些叫化雞、清蒸寐魚什麼的!”
小琬點頭道:“爺爺,我記住了,你就放心去吧。”
週一玄這才鬆了口氣,道:“這還差不多,那我走的也安心些……等等,等等!”他忽然驚醒,鬚眉倒豎,“死丫頭,我放什麼心,去哪裡去啊?沒良心的,我……”
聽著週一玄接下來嘰裡呱啦連綿不絕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痛斥小琬的話,而且看他樣子不到明天還說不完的樣子,那如神仙一般的兩個男女都皺起了眉頭,對望一眼,同時收回了法寶。
只聽那女子道:“師兄,我看他們身上並無妖氣,不似妖孽。”
那男子道:“不錯。”說著轉過頭來對著週一玄,大聲喝道(非如此不足以打斷週一玄的長篇大論):“你們是什麼人?”
週一玄愣了一下,立刻換了個心平氣和的表情,道:“呵呵,老夫與孫女乃是知道了此處有妖孽橫行,特來降妖,為民除害的。”
小琬在旁邊為之啞然,轉眼盯著爺爺,卻見週一玄處之泰然,神色如常。
不料那男的上下一打量他們爺孫二人,冷笑一聲道:“我看你們道法粗淺,只怕連只普通小妖也不是對手,居然還敢到這兇險之地來,還是趁早回去吧。”
週一玄老臉一紅,只得道:“是,是。”說著拉了小琬,轉身就向外走去。
那著那一老一少消失在黑暗之中後,那男子轉頭看了看前方的斷崖,道:“師妹,看來我們要下去了。”
美貌女子道:“是。這一次真是天助,讓我們從那小鎮上得知這妖狐餘孽居然藏身在這黑石洞中。若果真能除去妖孽,追回玄火鑑,谷主必定大為歡喜呢。”
那男子瀟灑一笑,道:“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說罷,光芒亮起,這一男一女,如閃電劃過,往斷崖之下的無底深淵,投身而去。
但在斷崖之上,黑暗中,火光一閃,週一玄與小琬卻又是緩步走了出來,原來他們二人並未去遠。
只見週一玄眉頭緊皺,沉吟片刻,對小琬道:“這兩個年輕人資質極佳,道行高深,剛才我看他們袖子邊緣都鏽著一團火焰圖案,只怕是焚霞谷門下的弟子。”
小琬一驚,道:“焚霞谷?”
週一玄點頭道:“焚霞谷勢力極大,在修真界中與蒼嵐門、梵音寺並列三大正道大派,門下高人極多。近日裡聽說又出了兩個極出色的弟子,也是一男一女,男的叫李洵,女的喚燕緋,從他們二人剛才的法寶來看,多半便是這兩人了。”
小琬向那斷崖下望了一眼,不免有些擔心道:“那剛才下去的那三個人……”
週一玄聳了聳肩膀,拉著小琬向外走去,嘴裡道:“那我們就管不著了,反正今晚這麼熱鬧,我們是佔不了什麼便宜了,唉,真是可惜。”
小琬輕笑一聲,也不言語,跟著爺爺向外走去。
只有斷崖下依然漆黑一片,李洵與燕緋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見了。
張清越處身在黑暗之中,除了周圍溫度越來越熱,還不時有些怪獸的眼睛盯著之外,真的有彷彿再次回到死靈淵的感覺。
周圍的那些山洞,越來越是巨大,此刻洞口大都已經大到了一人半甚至兩人高左右,裡面的怪獸也是越來越是兇猛,體型亦是更加巨大,但空著的山洞,卻也是越來越多。而空氣裡的那股血腥氣味,彷彿也越來越是濃烈。
甚至於,他在這下降的過程中,隱隱聽到從不知名處傳來的輕微咀嚼之聲,就像是什麼未知巨獸,撕扯吞嚥著食物,聽來讓人毛骨悚然。
便在這眾人蹦緊了全身肌肉,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微妙時刻,忽地,從下方黑暗之中,張清越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風從自己腳下吹過。
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他心隨意動,玄鐵棍在那風聲觸體的一瞬間,向旁邊迅移開了三尺。
“啪!”
一聲巨響,映著微光,黑暗深處彷彿有一條巨大無比的如觸手一般的事物,像鞭子一般甩過張清越的身邊,重重打在漆黑的石壁之上。
整個絕壁,彷彿也震動了一下,嘩啦啦塵土飛揚,掉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塊。片刻之後,淒厲的叫聲忽然從這深淵之中,石壁之上響了起來,狂呼不止。張清越等人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只見那如惡鬼一般的巨大觸手竟是衝進了石壁上一個巨大的石洞,攪動抽搐了幾下之後,收了出來。
張清越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腥風撲面而來,一隻體型碩大的五目劍齒怪虎,被那巨大觸手卷住,硬生生從洞裡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