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捅破(粉紅票750加更)
紫陌長安
竇晏看不透紀詠。『雅*文*言*情*首*發』
紀詠卻趁著胥役們滿頭大汗地清點屍首,查看傷者的時候低聲問她:“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竇初時沒有反應過來。
在等待官府來人的時候,他們已經將對外的說詞商量好了,竇懷德和鄔善堅持要竇晏先走,有什麼事由他們應對就行了。但竇晏怕事情有變,把陳嵐序等人牽扯進來,要留在現場,等官衙的勘狀寫好了再離開。
看龐昆白那些隨從的下場,陳嵐序等人肯定對龐昆白留了下手。
龐昆白是死不了了!
王家要是不幫龐昆白出面,她應當如何?王家要是幫龐昆白出面,她又應當如何?她去田莊的時間雖然有跡可尋,卻並不固定,聽素心說,祖母一切安好,所謂的突然昏迷,不過是騙她出莊的謊話而已。是誰洩露了她的行蹤?杜安與這件事有沒有關係?王疏影知不知道龐家的打算?
五伯父現在有沒有能力和王行宜撕破臉?
如果五伯父選擇了繼續隱忍,她怎麼做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如果五伯父有能力抗衡王行宜,又會發生些什麼?
竇晏心裡千頭萬緒,紀詠突然問她,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紀詠朝著她眨眼睛,若有所指地道:“我說,你是故意裝作不認識龐昆白吧?”
原來是想問這個!
竇晏眼也沒眨一下。正色地道:“他和我是姻親,我若是認出他來,不管怎樣也會留幾分情面,怎麼會一棍子把人打死!”
“是嗎?”紀詠笑著,神色間明明白白地寫著“我不相信”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目光炯炯如夏日。彷彿能把人照得纖毫畢現,竇晏要不是兩世為人,只怕早就敗下陣來。儘管如此,她還是感受到了如芒刺在背的不安。
有些事,就算彼此親眼所見。宣之於言卻會落人口實。
竇晏打定主意裝聾作啞。
紀詠的神態卻變得溫和而謙遜起來。
竇晏訝然,就聽見背後傳來鄔善關切的聲音:“四妹妹,你怎麼站在院子裡面?夜深露重,你還是先到馬車裡歇會吧?今天的事你不必擔心,我和十二,”他語氣一頓,加上了紀詠。“還有見明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馬車裡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竇忻著轉身,見鄔善雖然和她說著話,目光卻落在紀詠的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戒備。
他也對紀詠有戒心嗎?
竇晏思忖著,就看見紀詠的隨從護著一頂小轎匆匆朝這邊走了過來。
“應該是大夫來了。”紀詠笑道,站在那裡不動。『雅*文*言*情*首*發』
鄔善想了想,有些無奈地迎了上去。
鄔善還是太年輕啊!
竇晏在心裡感慨著,上了馬車。
素絹擔心地問:“陳護衛他們不會有事吧?”
“會有什麼事?”沒等竇晏開口,素心已笑道。“陳大哥他們去靈壽縣譚家莊給譚舉人的父親拜壽的,因天色太晚,抄了小路,恰好看到有人打劫,出手相助而已。難道拔刀相助還做錯了不成?”
“是我錯了。”素絹喃喃地道,面露愧色。
“什麼錯不錯的?”素心笑著,挽了素絹的胳膊。“那是防著外人的,若是在家裡,我們姐妹還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素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和素心靠得更近了。
前世素絹也是這樣的老實,所以竇晏讓她管著自己屋裡的衣裳首飾、箱籠庫房。
這一世有了素心。看樣子自己多了個能統管內宅的人。
以後自己也就能少操些心了。
竇晏滿意地笑了笑,低聲地問素心段大叔是什麼人。
素心笑道:“段大叔上公下義,和陳大哥一起在郎家做護院。不過陳大哥是普通的護院,這段大叔卻是領頭的,身手很厲害的。”
“那譚舉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給譚舉人的父親拜壽的藉口,是段秉說的。
“靈壽縣譚家莊的譚舉人上其下林,字雲深,因與‘麒麟’同音,又身形魁梧,性情豪爽,人送綽號‘坐地龍’。”素心道,“譚家世居靈壽,據說家中子弟都有一身好功夫,前朝末年,真定匪患連連,敢打劫譚家的人都有去無回,潭家莊很有名,江湖上的人路過真定都要往譚家莊投帖。後來天下太平,潭家莊漸漸名聲不顯,只有真定州的一些老派拳師才知道潭家莊。段大叔的祖上據說就是譚家莊出來的,他每年初一都會去譚家莊拜年。這次譚家老爺子做壽,也給他下了帖子。”
竇晏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譚家莊分明是以武傳世的百年大族。
她是真定的人,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見有很多事未必重生的人就都知道。
竇晏想到了紀詠。
他以後到底會遇到什麼事呢?
馬車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素心將簾子撩開一道縫。
“小姐,”她的神色有怪異,“陳大叔他帶著竇眷護衛陪著三老爺和三爺一起過來了……”
竇晏微微一笑。
她雖然有錢,每年卻只有一千兩銀子的例錢。不要說一萬兩現銀,就是一萬兩銀票她也沒有,更不要說是陳硯舟這個假賬房先生了。
她不相信竇眷人,所以讓素蘭帶人去向陳硯舟要那一萬兩的酬金。
既是向陳硯舟通風報信,也是想看看陳硯舟應變和辦事的能力。
現在三伯父和三堂兄出現在了這裡,至少可以肯定。那一萬兩銀子的酬金有了著落。
“四妹妹呢?四妹妹呢?”
嘈雜鼎沸聲中,三堂兄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尖銳。
素心撩了車簾:“秀三爺,我們小姐在這裡!”
竇秀昌抖動著這幾年越養越肥身體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他擦著滿頭的汗水,杭綢直裰被汗水溼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露出身上一圈一圈的肥肉。“是誰不長眼睛,竟然敢打劫竇眷人?怎麼官府的人和紀公子、鄔公子、十二弟都在?”
竇晏只關心那一萬兩銀票。
她抬起頭就看見了緊跟在三堂哥身後的陳硯舟。
陳硯舟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她的意思。
竇晏鬆了口氣。
和紀詠交頭接耳了半晌的三伯父丟下紀詠,滿臉陰沉地走了過來。
“壽媛,”他低聲道。“你先回去。這裡有我和你三堂兄就行了。”
又驚又嚇地忙活了半天,竇亦覺得累了,反正這件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她猶豫道:“只是我許諾給陳護衛他們的酬金……”
像陳嵐序這樣的人,走正道,就是護衛、鏢師、教頭,走歪道,就是地痞流氓、閒幫打手甚至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既然已經許了一萬兩銀子的酬金,出的又是竇知微錢,竇家犯不著為此而得罪人。
“我帶過來了。”竇秀昌忙道,從懷裡換出個黑漆描金的小匣子,“這是一萬兩銀票。”他交給了陳硯舟。
竇晏道:“那就麻煩陳叟把銀票交給陳護衛。”然後對竇楨道,“三伯父,陳護衛是行俠仗義,您是不是跟官府說一聲,讓他們先走?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們竇家。”
竇楨想了想。道:“也好。人多口雜的,先把這些走江湖的都打發走。”
竇秀昌忙去和官衙交涉。
竇晏招素蘭上了馬車,對竇楨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目光卻在陳硯舟的身上停了停。
陳硯舟會意,等竇楨去安排護送竇知微馬車,他上前幾步低聲道:“等這邊的事完了,我會和幾位爺一起回竇眷。”
竇晏點頭,由紀詠的護衛護送進了城。
竇家另有管事在城門口等她。見到她的馬車立刻迎了上來,急急地道:“快,去東府,太夫人還在等四小姐呢!”
竇晏問素心:“崔姨奶奶知道我的事了嗎?”
“我只是抓著紅姑問了一聲,沒敢跟她老人家碰面。”素心道。“紅姑那裡我也囑咐了,只說您有事,太晚了,要在田莊過一夜,明天下午再回來。”
“嗯!”竇晏讚賞地看了素心一眼。
馬車骨碌碌地,很快在東竇的二門口停下。
柳媽媽和紀氏身邊的王嫗都在二門口等。
見了竇晏,紛紛上前拉著她的手打量,見她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神色自然,俱是齊齊地透了口長氣,迭聲催著她去見二太夫人:“太夫人急得眼都紅了,把三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三伯父管家,所以捱了罵,祖母和她住在一起,是長輩,恐怕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吧?
竇晏猜測著,說了聲“讓她老人家擔心了”,和柳嬤嬤、王嫗去了二太夫人那裡。
紀氏正在二太夫人門前失魂落魄地打著轉,見到竇晏,一句話沒說,先哭了起來:“這是誰做的孽,要讓你受這苦!菩薩什麼不一道雷把她給劈死!”
竇晏從來沒有聽到過紀氏罵人。
她頓時紅了眼圈,喊了聲“六伯母”,語氣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詫異的委屈。
紀氏更是傷心,恨恨地道:“龐家是個什麼東西?以為攀上了王行宜自己就是陝西巡撫了!說他們是暴發戶還抬舉了他們,踩他們一腳我都還嫌髒了腳的東西,竟然敢打你的主意!這次不好好收拾收拾他們,他們還以為我們竇家怕他們呢!”說著,拉著她的手進了廳堂。
看來大家都是明白人,一聽說這事涉及到龐昆白就知道龐家是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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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們,兄弟們,剛回來,小吱吱說好幾天都沒有吃飽了,我今天早上先給她做了頓好吃的,沒時間寫文,現在把加更的補上,更新吃了晚飯開始寫,可能有點晚,大家明天早上起來看更好。明天打發小吱吱去吃食堂,把加更和更新的時間調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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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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