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斷劍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中土,河陰城外廢棄義莊。
這個神秘人物一舉擊破週一玄施展法術,以絕對壓倒深不可測的道行震懾全場,甚至連週一玄看家的逃命之術也被他所看穿,而在言談舉止之間,此人竟絲毫沒有否認和蒼嵐門那神秘的聯繫,加上他高到不可思議的太極玄清道修行,這個神秘人物的來歷,簡直是無法想象。
然而,隨著這個人黑暗的身影逐漸靠近,身上那股詭異的兇戾之氣籠罩而來,週一玄、小琬和野狼道人已經沒有多餘的念頭去考慮這些事了。破除週一玄術法之後,那人隱藏在陰影之後的身子似乎突然受到了什麼刺激,開始有些緩緩喘息起來,呼吸聲慢慢變得沉重。
週一玄眉頭緊緊皺著,盯著那個人影,眼中意外的沒有多少驚懼,反而疑惑之色更多些。以這神秘人剛才表現出來的道行之高,自然是決不可能才動手幾下便氣喘吁吁,顯然,此人體內似有隱疾,又或是什麼怪異症狀,竟連他這等高深道行的人物也難以自控。
只是雖然如此,但外表看去,那神秘人物非但沒有任何衰弱下去的跡象,相反,隨著兇戾之氣不斷高漲,太極玄清道那股純正溫和的氣息消沉下去,籠罩而來的殺氣和威壓,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時候,任誰面對著那一雙黑氣之後漸漸亮起閃著兇狠暗紅眼神的眼睛,都會明白接下來這個神秘人物將要做什麼了!
週一玄一咬牙,似下了決心,猛然一拉,要將野狼道人和小琬拉在自己身後,伸手處,野狼道人被拉了過來,但小琬那裡,卻是拉了個空。
週一玄吃了一驚,還未等他回頭看去,卻之間人影閃過,小琬竟是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面對著那個神秘人。週一玄愕然,卻只聽小琬急道:
“爺爺,你們快走,我來擋住他。”
週一玄怒道:“你懂得什麼,此人道行非同小可,快”
他回來二字尚未出口,只見小琬已然動手,面對著那個神秘人,這看去秀麗清純的少女雙手猛然揚起,一本黑色無字封皮的書從她手間隱隱閃過,片刻之後,當初鬼先生贈送給她的那七枚神秘的“血玉骨片”,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一股黑暗氣息,無形卻似有質,陡然間憑空散發出來,降臨在這個廢棄庭院之中。週一玄愕然止步,就連前面逼近的那個神秘人,也輕輕“咦”了一聲,停了下來。
與那神秘人身上兇戾氣息截然不同,但同樣蘊含著詭異黑暗氣息的森森鬼氣,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此處原本是一處義莊,陰氣本來就極重,此番小琬施展了詭異的鬼道異術,登時是鬼嘯連連,陰風慘慘,直如萬鬼呼嘯,讓人心頭直糝的慌。
七枚血玉骨片,緩緩從小琬手心中飄了起來,如無形之手操控,在小琬身前半空中排列出一個三角形狀,每一片之上那些似血汙一般的地方,都緩緩泛起了暗紅色的光芒,如七隻慢慢睜開的眼睛,盯著那個神秘人物。
滿院子的陰風之中,那個神秘人的衣衫也呼呼直響,但他似乎根本不受這些陰靈鬼魅之惑,那雙隱藏在黑氣陰影之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突然寒聲說了一句:“鬼道之術!”
小琬眉頭微微皺著,原本秀美的臉龐此刻顯得微微發白,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施展這等異術不熟練呢,還是女孩兒家天生就對鬼魅陰靈這些事物有些反感懼怕,但不管怎樣,這第一次被她施展而出的鬼道法術,經由鬼道異寶“血玉骨片”的催化,已然成形,在小琬身體附近逐漸凝聚了一層深邃黑氣,並且在小琬手臂翻轉之間,渾然成形,卻是一個與小琬形象格格不入的巨大黑色骷髏頭,看去詭異之極。
而七片血玉骨片此刻也隨之緩緩升空,鑲入了那個黑氣所化的骷髏兩隻眼眶之中,瞬間,那骷髏如獲新生,雙眼中紅光大盛,張口一呼,陰風大起處,如雷鳴一般遠遠激盪了出去,一道黑氣如利箭一般急速無比從它口中激射出來,向那神秘人射去。
破空之聲,如鳴鏑尖嘯,轉眼即到了那神秘人身前,神秘人身形一轉,看似緩慢,卻是在間不容髮之際將這道兇厲的鬼氣之箭躲了過去,那鬼箭破空而去,激盪之聲猶似尚在耳邊。
但還不容他喘息,前方那個黑色骷髏口中竟是接二連三又噴出黑色兇厲鬼箭出來,破空尖嘯陣陣,直向那個神秘人物射來,且方向也微有不同,上下左右皆有,竟是絲毫不留餘地了。
站在小琬身後的週一玄與野狼道人都變了臉色,所不同的是野狼道人是又驚又喜,不曾想到小琬道術竟然如此厲害;而週一玄臉色表情卻複雜的多,臉上也沒有幾分欣喜,更多的卻是擔心和疑慮。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週一玄忽地臉上神情一動,退後了一步,卻是向這個院子裡另一個方向看了過去,那裡並非小琬與那個神秘人物鬥法的地方,相反,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他們剛剛探查過了一個地方義莊的那個廢屋。
那裡陰影深深,不過與此刻庭院之中的鬼氣森森相比,那裡似乎反而更顯得好些,剛才週一玄與野狼道人在門口向裡面張望,裡頭自然是早已荒廢了,什麼都沒有,只有殘留的破瓦碎礫,還有就是看的讓人不舒服的幾具破舊棺木。
但就是這些,卻突然讓週一玄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甚至連激鬥中的小琬他竟也一時沒有注意了。
那間廢屋之中,卻又是什麼事物出現了呢?
週一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裡。
庭院之中,小琬的鬼道異術聲勢逼人,竟然一時在場面上完全壓倒了那個神秘人物,眼看著她召喚出來的那個黑色骷髏不停發出兇厲之極的鬼箭,一支一支破空射去,雖然沒有一支能夠射中那個神秘人,但也逼得那個神秘人不停閃躲,這陰森詭異的鬼道之力,似乎連那個道行高深莫測的神秘人也不願直接其鋒。
只是這般過了半晌,雖然小琬身外籠罩著的那個黑色骷髏凝而不散,並且雙目之中的紅光也一樣亮堂,但是那個神秘人卻有了變化,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麼,冷笑一聲,忽地在漫天鬼箭如雨中,欺身飛起,直向小琬撲來。
所有的鬼箭似乎一時都失去了準頭,從他身邊滑了開去,咄咄之聲尖嘯不絕於耳,卻是都向旁邊飛去了。周圍野狼道人等臉上都是失色,小琬也是臉色一白,眼看那黑色身影就要飛近身子,她雙手猛然一合,並於胸口,頓時在她術法催持之下,黑色骷髏呼嘯一聲,竟是突然變小了一半左右,但同時也擋在了小琬身前,那七片閃爍紅光的血玉骨片急速旋轉著,黑色骷髏雙眼之中,瞬間灑出一片紅色光幕,截住了那神秘人物的來路。
神秘人哼了一聲,似乎以他的道行,竟然也對這片紅色光幕有著幾分忌諱,硬生生頓住了身子,停了下來,反觀小琬,雖然暫時脫離危險,但緊接著不知為何,整個人身子一顫,似乎突然間元氣大傷,臉上竟也閃過一道黑色,片刻之後,她手間術法與身前那個黑色骷髏,全都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就連她操控射出的鬼箭,也立刻受到了影響,從剛才尖嘯激射、勢不可擋的氣勢,變成了軟弱無力的樣子,而先前小琬做法灑下的那片紅色光幕,終於也是在小琬吃力的神情中,漸漸抖動,終於消散了。
意外的,那個神秘人在小琬突然現出頹勢之後,沒有再度攻擊,反而站住了身子,看著對面那個漸漸衰弱的少女,眼中閃爍過一絲寒光。
野狼道人大急,不知道小琬前一刻看去還好好的大佔優勢,怎的突然就似乎元氣大傷的敗了下來,連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小琬,入手處,他頓時大吃一驚,小琬的身子冰涼之極不說,那寒意中更有一股詭異莫測的鬼力妖氣,噝噝散發出來,直欲擇人而噬。
幸好這個感覺很快就隨著小琬無力坐倒而消散,野狼道人也不敢怠慢,扶著小琬慢慢坐下,週一玄默默走到小琬身旁,仔細看看了她面容,搖頭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小琬此刻看去衰弱之極,似乎是連話也說不出了,半空之中的那個黑色骷髏漸漸變淡,終於也消散了去,只留下了變回平淡無奇的七個血玉骨片,從半空中微微凝了一下,隨即掉落了下來,落在小琬身前石板之上,發出了幾聲清脆的聲響。
那神秘人看了看小琬,突然道:“這‘血魂’之術,她修行了多久?”
週一玄慢慢走到小琬身前,擋住了他看向小琬的視線,神秘人向他看去,週一玄淡淡道:“不過一月而已罷。”
那神秘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那兩點紅光不知何時,緩緩又黯淡了許多,隨著那兩點紅光的弱化,他整個人似乎看起來又多了幾分人味,身上那股兇戾之氣也淡的多了。
週一玄眉頭一皺,他走南闖北見識閱歷,放眼天下都沒幾人能與他相提並論,自然也看了出來這神秘人身上的怪異之處,眼中漸漸露出思索之色,隨即似又想到了什麼,忽然又向那間廢棄屋子方向,看了一眼。
冷冷夜風之中,那棟荒廢多年的屋子孤零零聳立著,破敗淒涼,當真是一點異處都沒有,只是週一玄看著它的表情,卻大是古怪,隱隱中還有幾分期待。
那神秘人沉默了一會,聲音還是那般平淡,但看向週一玄身後的視線裡,已經多了幾分意外的讚賞,道:“好天資啊,只可惜卻用到了鬼道小術之上。”
週一玄轉過眼看著他,道:“這位尊駕,我們並無意冒犯於你,今晚誤入此地,也並無他意,更不想與你起什麼衝突。如果沒有其他事,請尊駕還是讓我們三人走罷。”
神秘人目光慢慢收了回來,看著週一玄,冷笑了一聲,道:“誤入此地,你們說的倒輕鬆,誰知道你們不是”
話說了一半,突然,那人身子卻是微微一抖,竟是把話都中斷了,週一玄一震,隨即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面黑色籠罩之後的面龐上,眼眶中,兩點紅色的光亮,竟又是緩緩亮了起來。
兇戾之氣重新泛起,無形地籠罩過來,威壓一切,比之剛才竟有過之而無不及。
週一玄臉色大變,猛然退後一步,一把將無力的小琬拉了起來,對驚愕的野狼道人急道:“快,快分開跑,逃得一個是一個”
野狼道人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但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前方黑暗猛然一凝,陰風大盛,一個巨大的陰影霍然從天空徑直籠罩而下,竟是將他們三人完全籠罩其中,更無去路可走了。
野狼道人大吼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將小琬壓在身下,用自己身體擋住那片黑影,週一玄怔了一下,老臉上覆雜神情一變再變,但須臾之間,那片威勢無比的黑暗如天幕落入人間,沉重威勢不可阻擋,轟然罩了下來,如萬丈泰山壓頂一般,眼看就要將三人壓做茲粉。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生死關頭,那個廢屋之中忽地閃起一道赤色亮光,似有人在黑暗之中猛地怒吼一聲,這光亮瞬間暴漲,彷彿被壓抑許久的憤怒,轉眼間刺破黑暗,變做光芒無比耀眼的巨大光柱,硬生生從廢屋黑暗深處迸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