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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反蝕一把

隋末龍騰

乍看一切非常順利。

他們原本最擔心的首先是石瀚會否不在禪室內,其次是怕李淵打草驚蛇?這兩項擔心都沒有變成現實。

李淵果如他們所料,盡起麾下夠資格的高手來突襲石瀚,先以鐵錘鐵棍一類攻堅的重兵器一舉粉碎禪室的厚木門,再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禪室,欲致石瀚於死地。

可以想像在李淵一眾高手衝入禪室的一刻,隨來較次的高手和弩弓手再把近乎密封的禪室重重包圍,防止石瀚外逃。

只聽上面傳來一陣的悶哼、叱喝,下面的三人曉得來者除李淵和宇文傷外,尚有"神仙眷屬"諸君明、花莫夫婦、李神通、李元吉、尤楚紅、玄岑峰、獨孤鳳、韋公公、李南天,還有那可能是"矛妖"顏平照之子的顏歷、歐陽希夷和另幾名他們不認識的高手。

以這樣的實力,在一個密封空間內,確有殺死石瀚的實力,可是三人卻大感不妥當。

石瀚要取勝是絕無可能,逃路只有兩條,一是從破開的大門闖出,另一是從秘道選走,前者當然比後者困難加倍。

李淵肯定以最強人手把守大門,即使能穿門而出,尚要應付可能數以百計全把弩箭瞄準大門的神射手,任石瀚有通天徹地之能,不死印如何出神人化,終是血肉之軀,實難承受數百弩箭的同時攻擊。

但關鍵問題在於李淵。不知是因他對石瀚害死碧秀心的仇恨,還是出於低估石瀚,李淵的御駕親征實屬不智,變得石瀚有一個可牽制全局的目標。因為其他人如何心切殺死石瀚,總不能犧牲李淵以達此一目的。這變成李淵方面唯一的破綻。

禪室勁氣交擊聲連珠響起,比得上長安年晚夜燃燒鞭炮的激烈密集,悶哼叱喝聲此起彼繼,韋公公陰陽怪氣的喝叫和尤楚紅尖厲的叱罵特別易辨認,三人卻是頭皮發麻的瞧向蓋著出口全無動靜的蓋子,蓋關是打開的,只要石瀚運勁拿腳移蓋,可從秘道離開,包保沒有人敢鹵莽追擊。

三人此時百思不得其解,除非石瀚猜到他們在下面埋伏,否則為何竟舍易取難,默不作聲地在上面與實力強大的敵人苦纏不休。

"父皇小心!"破風的矛聲大作,可想見石瀚如他們所料般集中全力攻擊李淵,招招同歸於盡,使其他人為解李淵之厄發揮不出整體的攻擊力。

韋公公怪叫一聲,李淵卻是一聲悶哼,聽聲音他多少受了點內傷,形勢危急至極點。

"當"!想是石瀚的拳頭轟上諸君明的鋼盾,然後諸君明慘哼一聲,更傳來噴血的可怕聲音,不用看也知石瀚成功借得敵方某人的真勁,否則那能震得諸君明受傷吐血。

三人頹然若失,臉臉相覷。那想得到天衣無縫的誅石大計,就這麼慘淡收場。

綰綰當機立斷,道:"或者是他命未該絕,我們快走,遲恐不及。"

寇沛和徐岱明白她的意思,李淵盛怒下雖明知沒有作用,也會展開全城搜索石瀚的行動,他們這條秘道肯定首先曝光。

綰綰伸手鎖上蓋關時,徐岱和寇沛先後鑽進地道去,穿過密室,從另一段地道回到石瀚秘巢書齋下的出口。

寇沛移開蓋子,顯露出口,低聲道:"我們立即回司徒府,看清楚風頭火勢後馬上離開。我敢肯定石瀚曉得剛才我們是在下面等他。唉!他奶奶的熊。"

徐岱低應一聲,躍往書齋漆黑的空間去,同時心生警兆,但已遲卻一步,避之不及。

他駭然瞧去,黑暗中接觸到石瀚邪光大盛,冰寒冷酷至沒有絲毫常人情緒的可怕目光,他的右手撮指成刀,無聲無息不帶起任何勁氣風聲當胸往他刺來。若給他刺中,肯定任何護體真氣不起作用,保證石瀚的手刀會破膛碎骨而人,把他心臟震個粉碎。

徐岱從未感覺過石瀚對他殺意如此堅決不移,心叫吾命休矣,唯一可做之事就是運集全身功力,硬捱這沒有可能抗拒的手刀。

下面的寇沛作夢都沒想過石瀚膽大包天和狠辣至此,剛脫重圍,竟反過頭來在地道出口伏擊他們。

寇沛雖看不到石瀚,卻從徐岱的身體反應覺察到石瀚的偷襲,時間不容他多想,人急智生,兩掌託上徐岱鞋底,全身真氣在剎那間經徐岱兩腿經脈送往徐岱腹下氣海處。

換過下方搶救徐岱的人是天玄樞宗師的寧道奇、畢玄、傅採林任何一人,只能嘆息無能為力。可是寇沛和徐岱的內功心法同源而異,又經多番歷練能融渾合匯,與別不同。即使面對強如石瀚的突襲,仍有抗衡之力。

寇沛本質冰寒的真氣似長江黃河般直注進徐岱氣海去,與他灼熱的真氣螺旋合運,同一時間寇沛的真力更硬把徐岱疾往上送,只要避過胸膛受襲,徐岱可把匯同寇沛全力輸來的真氣送往腳尖,硬擋石瀚的奪命手刀。

石瀚何等樣人,另一手朝徐岱虛抓,竟生出一股力道,完全化去徐岱往上急升的勢道,手刀仍直朝徐岱胸膛擁至。

要知胸口檀中大穴乃人身脆弱處,如給擊實,縱使未能破膛開胸,心脈會禁受不起衝擊而破斷,那時大羅金仙亦救不回徐岱。

寇沛真氣用盡,一時回覆不過來,且上託雙掌竟虛虛蕩蕩,無處著力地難受至極,忽然醒悟到石瀚是憑不死印察敵之能把他們兩人看通看透,故能以這針對性的手段破解他對徐岱的援手,卻是悔之已晚,迴天乏力。

後面的綰綰鬼魁般的迅疾移至,一把抱著徐岱雙腳,赤足尖借力彈起,衝地道口往上騰昇。

徐岱雙手往胸前合攏,仍是一線之差,眼看要魂斷於石瀚手刀下,忽然全身被綰綰的天魔力場包裡,目在手刀觸胸前朝上硬升半尺。那敢猶豫,就讓得自寇沛真氣輸入的螺旋匯勁留在腹下丹田氣海,硬挨石瀚的手刀。

"蓬!"

所有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由徐岱遇襲,寇沛施援,綰綰抱上徐岱雙足,全在眨一兩眼的高速內。

石瀚手刀刺中徐岱腹下真氣彙集處。

手刀首先受綰綰天魔氣場的影響,真勁被削弱三成,緩了一緩,這才命中徐岱,發出兩勁正面硬撼的交擊聲音。

徐岱感到五臟六腑似翻轉過來的強烈痛苦,被刺一中處火燒般難過,真氣被震得盲頭蒼蠅般往全身經脈亂竄,眼前一黑,狂噴鮮血,狂猛的力道送得他和綰綰往另一邊拋飛,"砰"的一聲撞上靠牆的書櫃,木架破裂,書本散跌,情勢混亂至極。

石瀚也被反震得往後挫退,未能乘勝追擊。

不知徐岱是生是死的寇沛藉此空隙回過氣來,不顧生死的從出口躍起,井澈離背而出,往石瀚迎頭劈去。

"砰"!

徐岱和綰綰同時掉往地上,滾作一團,後者等若為徐岱硬挨半刀,張開香唇噴出小口鮮血。

石瀚冷哼一聲道:"找死!"

一掌劈歪寇沛全力擊來的刀鋒,另一手拂袖而來,攻向寇沛臉門。

寇沛聽到徐岱的呼吸聲,稍為安心,在暗黑的書齋踏出奇步,避過照面拂來的一袖,拖刀下削劃往石瀚腰側,眼看可以得手,石瀚竟一閃不見,移往他左方刀勢不及的死角位,盡顯不死幻的玄妙。

寇沛駭然旋身時,石瀚舍他往徐岱和綰綰殺去。

綰綰把受創的徐岱往旁一送,袖內射出兩條天魔帶,從下而上往石瀚擊去。

"蓬"!"蓬"!

石瀚左右拳出,擊中飄帶,震得綰綰往後滑去,撞壁始止。

此時寇沛來了,對著石瀚的背脊使出井中八法威力最大和玄奧的"方圓",務要令石瀚不能對徐岱再下殺著。

"轟"!

寇沛刀鋒撞上石瀚背後凝起的氣牆,他"方圓"法內的方立即硬被卸往一旁,"圓"則被石瀚反手一指迎個正著,震得他差點吐血,縱使千個不情願也不得不往後挫退。

石瀚的身法受影響下不得不稍為遲滯。

綰綰收回飄帶,從地上升起,書齋內的空間立時勁氣赳生,天魔力場籠罩石瀚,一對纖美的玉手化作萬千掌影,往石瀚攻去,直有排山倒海之勢。

石瀚哈哈笑道:"原來青出於藍,終練成天魔大法,難怪敢來冒犯夫老,哈!"

竟拔身而起,"砰"一聲撞破屋頂,且大喝道:"石瀚在此,李淵你滾到那裡去?"

寇沛、綰綰和剛清醒過來的徐岱無不魂飛魄散,他們三人中有兩人受傷,傷得最重的是徐岱,若惹得李淵等一眾人等趕來,他們將成誤中副車的犧牲品。

寇沛和綰綰呆望著被破開一個大洞的屋頂,瓦礫木碎仍不住掉下,細雨和著灰塵灑入,一時間竟不知該逃往何方始是樂土。

人聲蹄音從四方八面迫至。

徐岱捧著小腹,呻吟道:"地道!"

寇沛和綰綰給他一言驚醒夢中人,李淵等既往此方趕來,禪堂的出口將是唯一的安全生路。

石瀚仍大喝"石某在此"時,寇沛抱起徐岱和綰綰先後鑽進秘道去,後者順手鎖上蓋子。

寇沛雙掌離開徐岱的背心,一陣勞累襲遍全身。差點想倒頭大睡,記起跋鋒寒的勸告,只好勉力撐著。

正盤膝靜養的綰綰睜開美目,出奇地溫柔的道:"累嗎?可惜我自身難保,幫不上忙。何況我的內功對子陵的傷勢有損無益。"

寇崢道:"今趟算得不幸中之大幸,陵少的小肚子差點給石老魔刺穿,現在只是巴掌大一塊紅腫,可還神作福。侯小子說得不錯,我們低估了石瀚。"

綰綰猶有餘悸的道:"若是我先出去,必死無疑。"

寇霄然無語。

綰綰環視地庫內裝滿兵器以百計的大箱子,輕輕道:"真想不到楊公寶庫不但是庫下有庫,且有真假之分,李淵等全給你們瞞過。"

寇沛再嘆一口氣,讓綰綰到寶庫內,是別無選擇,因保命要緊,他們不但要躲避石瀚,更怕被李淵的人誤打誤撞的找到。

寇沛迎上綰綰的目光,在油燈映照下,臉色因內傷未愈而帶點蒼白的綰綰別有一番楚楚動人的風姿。

綰綰目光投到閉目靜坐的徐岱臉上,柔聲道:"或者你們仍視我為敵人,可是我真的再不想傷害你們,現在我唯一的心願是殺石瀚為師尊報仇。"

寇霽道:"我和陵少都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你忽然要放棄玄冥派派主的寶座,統一聖門不是你師尊一貫的願望嗎?"

綰綰輕嘆一口氣,柔聲道:"我對聖門的人完全絕望,他們敗事有餘,成事卻不足。

只看我們玄冥派自先師過身後你爭我奪的情況,可明白我的意思。我正因看破此點,變得輕鬆自在,更能放手做我想做的事。終有一天,我會為先師完成她的夢想,但卻不是她想像的那種方式。"

寇沛糊塗起來,道:"什麼方式?"

綰綰顯然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道:"明天城防必定加強,子陵的傷勢恐怕尚未復原,我們是否要多留兩天才離開呢?"

寇鉞:"陵少只要能自己走路,我們立即滾蛋唉!實不相瞞,這裡有秘道可直通城外,否則我如何可把黃金珍寶搬走。若非人手不足,我會連這數百箱東西一併運走。"

綰綰微笑道:"你不怕我出賣你們嗎了?"

寇勳笑道:"若你要拿走這批東西,我也沒有辦法。"

綰綰柔聲道:"放心吧!你肯信任我,我怎捨得出賣你們,更何況我根本得物無所用。信人家好嗎?我會為你們保守秘密的。"

頓了頓續道:"離長安後,你們會到什麼地方去?"

寇鉞:"我回彭梁與我的少帥軍碰碰運氣,子陵會到巴蜀見石瑾,夠坦白吧!"

綰綰欣然道:"非常坦白,令人家不但感動,更是感激。你已當綰兒是朋友,綰兒絕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寇勳笑道:"這樣信任你,真不知是禍是福,只好由老天爺決定。"

綰綰灑然笑道:"時間會證明一切。我想告訴你們幾件事,你要留心聽,不要忘記。"

寇件精神一振道:"什麼事?"

綰綰正容道:"香家的真正主持人不是香貴而是尹祖文,香貴只是尹祖文的爪牙,販賣人口的勾當是由尹祖文一手策劃出來的。千萬不要低估尹祖文,這人的武功才智乃聖門中的表表者,其野心不在石瀚之下。"

寇鐸解道:"你不是說過香家是為你們服務嗎?"

綰綰道:"嚴格來說香家實為聖門兩派六道外的旁支,以其錢財支持聖門內幾個關係密切的派系,卻並不直屬於任何一派。"

寇朔腿道:"難怪石瀚想害池生春,他真正要打擊的是尹祖文。"

綰綰道:"你不是問過人家玄天教的大尊是誰嗎?現在可告訴你啦!"

寇榕聲道:"是否許開山?"

綰綰點頭道:"正是許開山。他是我聖門諸派系最忌憚的人之一,否則闢塵不會借他的力量壯自己的聲威。許開山一向深藏不露,不過據說他已練成《御盡萬法根源智經》上的心法武功,其成就該在善母莎芳之上。"

寇霽道:"你真的再不把聖門的諸般禁忌放在心上。"

綰綰道:"此地一別,不知能否有再見之期,就當是臨別贈言吧!"

徐岱長長吁出一口氣來,張開俊目。

寇嶽喜道:"滾蛋的吉時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