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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害生於恩

隋末龍騰

王崢的臉上添上了少許血色,接著緩緩睜眼,掃視了肅立榻旁的徐岱、王銘、王翊、歐陽希夷、郎奉、宋蒙秋、楊桓、玲瓏嬌等諸人一眼,嘆道:"我還死不了。"

接著坐在床中的身體略往後仰,向正以掌心貼著他後背的寇鉞:"現在形勢如何?"

寇泓聲答道:"形勢大好!"

王銘失聲道:"爹傷成這樣子,還說形勢大好?"

今趙連歐陽希夷都覺得寇沛的話過份得變成諷刺。

豈知王崢乾咳兩聲後,點頭道:"幸好有你的長生之氣,使我反兇為吉,只要有一個或半個月的功夫,我必可完全復元。哈!能以我的傷換取李密的王國,這事划算得很。"

聽到王崢這番語,連王銘難看的臉色都緩和下來。

王崢忽道:"計將安出?"

寇鈺淡道:"鑿穿牆後,王公便可見客了!"

除了他的好兄弟外,眾人均愕然以對。

※※※

陳硯來到徐岱旁,低聲道:"成了!"

後堂已成禁地,不但門窗緊閉,所有出入口都由王崢的親信近衛把守。

徐岱早調好精神,面壁盤膝坐在高凳上,右手穿出僅容一手通過在壁上鑿出來的小洞,再透過椅背另一個小洞,按在靠牆而坐的王崢背上,真氣緩緩送出,像橋樑般把這在洛陽最有權勢的人物所有受傷閉塞的經脈接連起來,好讓他支撐著去應付即將來臨的場面。

陳硯和玲瓏嬌則在把徐岱遮閉妥當的屏風外為他護法。

這正是虛行之精心構思瞞天過海的妙計。

前廳的王崢發出一聲重濁的呼吸聲,接著背脊挺起,呼吸從細弱轉為悠長均勻。

不片刻後步聲響起,至少有三十多人進入前廳,都是駐在東都王崢手下大軍中的高級將領。

施體和問安之聲陸續不斷。

郎奉的聲音響起道:"諸位請起!"

嗡嗡聲中,眾將紛紛起立。

王崢乾咳一聲道:"今天本丞召喚各位前來,實有天大好消息相告,勝利已然在望,箇中情況,請楊大將軍為各位解說。"

楊桓立刻奮然道:"誘敵之計大功告成,現在李密以為尚書大人遇襲重傷,性命垂危,其實受傷者是另有其人。今晚尚書大人將親赴偃師督軍應戰,教李密來得而去不得。"

王崢哈哈笑道:"這裡以郎奉將軍為主,宋蒙秋將軍與玄應、玄恕三人為副,爾等須嚴守軍令,不得鬆懈。異日本丞凱旋歸來,蕩平叛賊後,乃論功行賞。"眾將轟然應諾,意態昂揚。

此時徐岱已難以支持下去,幸好宋蒙秋吩咐了眾將須緊守王崢傷勢的秘密後,眾將隨即離開。

徐岱忙收回右手,改由陪在王崢旁的寇沛輸氣以保住王崢的精神。

歐陽希夷的聲音傳來道:"世充兄感覺如何?只要再見一批人後,世充兄就可返回後堂休息了!"

此時步聲再起,徐岱深吸一口氣後,再把手穿牆過椅,按在王崢背上。

※※※

徐岱盤膝廂房榻上,吐納冥坐,寇沛推門而入,滿臉倦容、放棄一切似的躺到地上去,攤開四肢呻吟道:"知否這世上最難應付的是什麼東西,就是人這傢伙,無時無刻不在勾心鬥角,損人利己。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壞事發生。"

徐岱沒有半點反應,不片刻寇沛已沉沉睡去。

大雨早在半個時辰前停下,但天上仍是烏雲疾走,令人感到傾盤大雨可在任何時刻再施威肆虐。

到虛行之和歐陽希夷來找他們時,寇沛才驚醒過來,茫然坐起。

歐陽希夷訝道:"為何要睡在地上?"

寇沛伸個懶腰道:"這叫吸取地氣。"

再彈起來道:"外面形勢如何?"

歐陽希夷坐下道:"楊侗先後發動了兩次反攻,試探我方的軍心士氣,落得損兵折將而回。照我看他們除非有外援,否則應是坐以待斃的死局。"

寇沛和虛行之分別在他左右兩旁坐下,前者笑道:"這叫作繭自縛,就算去了王公,換來的只會是李密,我真不明白玄岑峰打的是什麼主意?"

徐岱睜眼先和歐陽希夷打個招呼,才道:"這該叫始料不及才對。原本他們想借助李密之力,趁王公往偃師之際,取得洛陽的控制權,豈料事機不密,才被王公及時趕回來,於是陣腳大亂,被李密乘虛而入。"

虛行之截入道:"沈瀾、晃公錯等人今早離開洛陽,照看瓦崗軍已如離弦之箭,勢在必發。"

寇嶽喜道:"李密啊!任你其奸似鬼,也要喝我寇沛的洗腳水。"接著猶有餘悸道:"不過昨夜確是險至極點,差些便永不能翻身。"

歐陽希夷狠狠道:"知人口面不知心,想不到可風竟是這種卑劣小人。"

虛行之沉吟道:"老君觀究竟是和李密還是與玄岑峰勾結?此點相當重要。"寇沛分析道:"該是與李密有關係才對。老君觀的主持既是老妖道闢塵,說不定會學祝瑄般買重李密的注,假若有朝一日李密當上皇帝,闢塵的邪支道派便可成為國教,壓下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的佛門正宗。哼!闢塵打的確是如意算盤,不過我要教他偷雞不看反蝕一把米。"

歐陽希夷喟然嘆道:"想不到李耳的傳人,竟出了這種害世的奸邪,真恨不得可立即殺上翠雲峰,替天行道。"

此時有下人來報,宋魯要見寇沛。

寇沛正有事想求宋魯幫手,聞言欣然去了。

※※※

宋魯和寇沛在偏廳坐下,婢子退出後,前者低聲道:"王崢是否危在旦夕?"

寇沛湊過去道:"沒有那麼嚴重,不過想復原嘛!怕至少要十來天光景。"

宋魯皺眉道:"怎會這麼疏忽的?"

寇鐸敢瞞他,扼要地把整個過程道出,然後道:"李密的勁力能摧心裂脈,非常霸道。幸好當時小陵及時接住他,配合王崢本身的護體真氣,把入侵的拳動化去七、八成,否則恐怕王崢早一命嗚呼。"

宋魯道:"李密的‘地煞拳‘在江湖上相當有名,故而他對自己的武功也是信心十足。在這種心態下,他將絕對想不到你們練自〈長生訣〉的真氣竟有回天之力。難怪沈瀾等人連逗留多一會以觀變的興趣都沒有,趁今早人心惶惶大批城民湧往城外避難之際,也坐船走了。"

寇彧道:"若非我肯放他們走,他們也不是那麼可以說走便走。今晚我將趕赴偃師,魯叔行止如何?"

宋魯道:"現在北方應是大戰連場之局,我們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作用,待會我便從陸路南下,你有什麼說話要我交待的。"

他說得雖是輕描淡寫,但顯然是他要表明對宋閥的立場。

寇沛想起宋楠,心中一陣失落,好一會才道:"我寇沛是否能有資格爭奪天下,全要看是否可起出寶藏,否則縱然起事亦只能作個小賊頭。現在仿似是空口說白話,言之過早。"

宋魯燃須微笑道:"若人人像你般須找到寶藏才起義,楊廣便仍可安然坐於他的皇座上了!"

寇勳笑道:"這叫今時不同昔日,那時普天同怨,只要有人走出振臂疾呼,便可聚眾起事;又或本身是隋室當權大將,亦可要兵有兵,要財有財。刻下割據之局已成,若要人為你賣命,必需有獨特之處以吸引人。江湖不是謠傳若能取得‘楊公寶庫‘便可得天下嗎?這正是我這窮鬼最需要的東西。"

宋魯點頭道:"只聽你這番話,便知小仲你明白人心,此乃爭天下的首要條件。放心吧!只要你能幹出一番成績,我們宋家定會全力支持。哼!若教胡人得天下,我們漢人還有容身之所嗎?"

寇沛知他指的是聲勢日大的李閥。

李家這關隴貴族,一向積極與鮮卑等於南北朝時入侵的貴族聯姻,以擴大政治、軍事實力;而南方像宋家那類士族,則婚婭自保,不尚冠冕,以保持血統及文化的純正。

故南北互相猜忌,實是在所難免。

在北方胡漢通婚,乃是常事。像"虜姓"諸族,如元、長孫、宇文等都在政治、軍事上至為活躍。王崢要聲討的楊侗近臣元文都,與位列李彧天策府上將之一的長孫無忌均非漢人。自然令宋閥猜疑排斥。

若非有這種微妙的情勢,宋缺也不會許下若李密能攻陷洛陽,就把宋楠許給李天凡的聯盟協議。皆因王崢也是胡人。

但顯然寇沛這新崛起的南人,比李密更合宋閥的心意。

寇桓頭道:"小子有一事相托,恐怕只有魯叔才可辦得妥當。"

宋魯欣然道:"不要高捧我了!我瞧著你從一個藉藉無名的小子,變成天下武林推崇的後起高手,便像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般,有什麼須幫手的話,隨便說出來。"

寇銘中一陣感動,好半晌才道:"小子想魯叔去與飛馬牧場場主商秀珣傳遞一個重要信息。"

接著詳盡地解釋劉武周和蕭銑的奸謀,沉聲道:"魯叔務要把情況向商場主說個一清二楚,若去的是別人,她如生出懷疑就誤事了。"

宋魯點頭道:"我明白了!這事可包在我身上。"

寇鉞:"若能幸勝李密,我和小陵會到江都看看如何應付杜銳和沈法興的聯軍。

魯叔可告訴商場主,我會另派一個叫虛行之的人去向她報告形勢,這人她也認識的。"

宋魯沉吟片刻,冷哼道:"蕭銑這傢伙真可惡,借我們牽制林士宏,自己則經略大江以北的重鎮,不過朱粲豈會任他向北擴展?"

寇沛記起自號"迦樓羅王"的朱粲,自己還曾在巴陵城碼頭處誤中副車的與他武功高強的女兒"毒蛛"朱媚交過手。順口問道:"朱粲近況如何?"

宋魯道:"此人手段兇殘,極不得人心。不過手下兒郎達十萬之眾,卻是不可輕視。

最近與三大寇連場火拚,雖穩佔上風,但也無法擴展勢力。若你能把他手下兵將降服過來,再以仁道管治他的土地,配合飛馬牧場的精銳戰士和竟陵的餘眾,乃可大有作為。"

寇沛聽得兩眼放光,點頭道:"魯叔此言極是,果然薑是老的辣。"

宋魯啞然失笑道:"此事是知易行難,但若能除掉朱粲這大害,本身已是天大好事,可令你聲威遠傳,民心歸服。那時順勢蕩平為禍至烈的三大寇,再配合我們宋家的嶺南軍,天下至少有四分一落進你的袋子裡去。"

寇沛奮然道:"只要起出‘楊公寶庫‘,這一切便不難實現,到時魯叔須領兵來助我。"

此時有近衛來報,有客求見。

寇沛正在興頭上,那有興趣見任何人,不耐煩的喝道:"我現在沒空,唉!來的是什麼人?"

近衛答道:"他自稱為秦川,說寇爺定肯見他的。"

寇澈聲道:"是她!"

※※※

寇沛步入小廳,扮作儒生的師晏默默坐在一角,容色恬靜,澄明清澈的目光瞧著寇沛的來臨,似連他最微細的舉動都不肯放過。

她的仙駕像有種能把所處之地轉化作仙境聖地的異力,平凡的小廳亦因她的存在而沾上超塵脫俗的氣氛。

寇沛來到她右旁坐下,雙方只隔了個小几,微笑道:"師仙子是否把我寇沛和徐岱掉亂了,心中想找小陵,卻一時錯口報了小弟的賤名。"

師晏芳心湧起異樣的感受。

自離開師門踏足塵世後,尚是初次有人敢向她調侃說笑。

在她的絕世仙姿之前,誰不為她超凡的氣度所懾,惶恐不及地怕有失態之舉,致召她的輕視。

師晏淡淡道:"寇兄定是天生愛說笑玩世不恭之人,妃暄此來是專誠拜訪,想請教幾個問題。而妃暄更非是什麼仙子。"

寇沛輕鬆地靠到椅背去,舒出一口氣油然道:"若要有問有答,師仙子最好找李家小子世民,小弟或會令妃暄失望。"

師晏黛眉輕蹙地奇道:"寇兄尚未知妃暄欲問何事,為何已嚴陣以待,滿懷敵意?"

寇勳笑道:"因為我怕仙子你想給小弟一個表面看似公平其實卻絕不公平的機會,看看我寇沛是否像李小子般乃統治天下的人才。一旦證實你心中的定見後,以後就算全力助李小子來對付我也可無愧於心了。"

師晏微笑道:"寇兄才思之迅捷,實妃暄生平僅見,難怪能在此亂世中叱風雲。

不過請恕妃暄愚魯,寇兄憑什麼說我心中早有成見,認為寇兄及不上李彧呢?"

寇晟哈笑道:"這根本不是成見,而是事實。現在小弟才是剛起步,對如何治好國家仍一竅不通,只會給你問得啞口無言,落得尷尬收場。所以情願不答,尚可留點神秘感給仙子你想象一下,閒來也會……嘻嘻……想想小弟為何如此狂妄。"

師晏沒好氣的道:"你倒有自知之明。不過只是這點,已沒有多少人可及得上你。

但既是如此,寇兄何不選出心中明主,助他一統天下,以解萬民之困?"

寇沛冷哼道:"我寇沛豈是肯作人隨從跟班之輩。亂世爭雄是一套,一統後治天下則是另外一套。你若要問,不若問我如何可得天下吧!其它說來仍是言之過早。"

師晏興趣盎然的道:"寇兄信也好不信也好,妃暄此來並不是要與寇兄談論治國之道。現在寇兄既主動提出,妃暄不由生出好奇之心,想請教憑你現下的情況,如何能在群雄割據局面已成的形勢中,脫穎而出?"

寇沛瀟灑地聳肩道:"我是見步行步,若事不可為,便返揚州開間小菜館。嘿!我和小陵的廚藝都是出色當行,若仙子路過敝館,我們便弄兩道小齋菜你嚐嚐。哈!我根本就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仙子以後再不須為小弟費神,你若歡喜便去助李小子好了!"

師晏"噗哧"嬌笑,其嬌姿美態瞧得寇沛目瞪口呆時,始油然道:"姜太公得黃帝〈陰符〉之謀,演〈六韜〉之略,輔武王滅商立國。蘇秦得鬼谷子之法,以合縱之術遊說諸侯而掛六國相印。大漢張良精研〈素書〉、〈三略〉,為劉邦平定天下。現在寇兄所得的〈長生訣〉雖是道家瑰寶,可使寇兄晉身天下頂尖武學宗師的行列,卻與爭天下治天下沒有任何關係。既是如此,何不早點引退,嘯傲江湖,使盛名永垂,豈非勝過捲入政治權力永無休止的爭鬥中。"

寇勳笑道:"難怪你會欣賞徐岱那傢伙,因為你後來的幾句話,正是給他最好的寫照。否則若他肯全力助我,肯定我不會以開菜館收場。"

以師晏恬淡無為的修養,也不由黛眉輕蹙地苦惱道:"你若再顧左右而言他,妃暄只好告辭而去,更不再視你為一個可交談的朋友。"

寇沛忙道:"仙子息怒,事實上我對你是非常愛慕。只不過心知肚明終有一天你會與我拔劍相向,才苦苦壓下心內真正的感受。現在小弟知錯哩,仙子請隨便下問,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師晏自出道以來,還是首次有年輕男子向她明宣愛意,偏又知這宣愛者只是信口開河,不盡不實。本應心中不悅,不知為何卻發覺很難真的惱怪他。而這亦正是寇沛無人能及之處,即使敵人也很難恨他。

自寇沛踏入此廳後,兩人便一直針鋒相對。而寇沛最高明的地方,是根本不給對手掌握到他的弱點破綻。以師晏的智能,對他亦要生出無從入手的感覺。

其實寇沛亦是有苦自己知。

若論識見詞鋒,他可肯定自己及不上這清麗如仙女下凡的絕世嬌嬈。而她擺明是要來勸自己在一是輔助明主,一是退出爭鬥二者中選擇其一。

假設自己是在理屈詞窮的形勢下嚴詞峻拒她的"好意",加上和氏璧的前科,只會結下這個誰都不願招惹的美麗勁敵。所以只能以旁門左道的市井之法,配上坦率直接的態度,教她只能大發嬌嗔,但又不會真的與他反目成仇。

其中微妙處,確是難以言諭。

師晏美目凝注地瞧了他好半晌後,唇角逸出一絲僅可覺察的微笑,淡淡道:"好吧!道、德、仁、義、禮五者究為何事,寇兄可否逐一道來?"

寇沛聞之愕然,心叫厲害。

他本意是想把她氣走,豈知她不但毫不動怒,還開出空泛抽象的題目來考較他,目的自是要他自暴其醜。

這等若迫他出招,再在其中尋找破綻,動搖他爭天下的信心。

假如自己仍採先前言詞飄忽的方法,只會令她心生鄙視。

再次苦笑道:"這像是科舉場中的題目,仙子你可否問些較和現實有關的問題?例如如何做個好皇帝?如何蕩平天下群雄?如何令萬民生活幸福諸如此類。小弟出身市井,自問比之高門大閥出身的公子哥兒,更懂回答最後那條問題。但若要我去應科舉試,保證連榜尾都不會入。"

師晏瞿然動容,她精擅觀人於微,聽出這番話確是寇沛的肺俯之言。更知他巧妙地拿自己和李彧作出比較,令她感到如若以這種方式選取李彧,根本是不公平的一件事。等若能高中科舉的,並不代表可以做一個萬民愛戴的官兒。當然她自問非是隻從別人的答話便作出定論那麼草率,而是通過長期的觀察來判斷。

就在這超凡脫俗的美女以為寇鐸會答她的問題時,寇沛卻正容道:"仙子所提出這道、德、仁、義、禮,實五者為一體也。嘻!小弟有說錯嗎?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乃天地萬物所應遵循的法則;道立後而德成,能堅持正道者便是德;所以道德常拉在一起說。仁義則是發自內心的行為,來自惻隱惠他之心。至於禮嘛?則是以前四者為根基發展出來所有凡人都便須遵從的規範,以維護人與人間的倫理道德仁義的關係。"

這番話本是魯鈞兵法書第一章開宗明義的序言,指出治兵之要,必須先明白天人之道,其詞曰:"天人之道未嘗不相為用,古之聖賢皆盡心焉。堯欽若昊天,舜齊七政,禹敘九疇,文王以八卦陳天道,周公定四時盡陰陽。孔子欲無有,老聃建之以常無有。兵道至此則鬼神變化,皆不逃吾術,況於徵戰爭雄之法乎?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放天有仁、義、禮、智、信五德,見之者昌,棄之者敗。"寇沛聰明絕世,從之而發揮,成為自己的理論。

師晏再次動容道:"寇兄這番話微言大義,令妃暄不得不刮目相看。只想再請問寇兄一句,寇兄是為一己之私,還是抱著為萬民請命之心,道出這番話來?"寇沛灑然笑道:"若否認不是為一己之私,我便是有違道德;但只為己而不為人,就是欠仁義。

所以都說道德仁義,本為一體哩!"

師晏首次感到自己拿這真小人沒辦法,因他的答案如說是為萬民的幸福而去爭天下,她便可由此入手,說動他以萬民的利益為依歸,去幹最該做的事。

寇沛又道:"至於何者為先,誰該為後,恐怕李小子都分不清楚?否則他便可放棄一己之私,來助我寇翊統天下了,對嗎?"

師晏皺眉道:"寇兄這番話不無少許道理,但卻是遠離實際,更難令妃暄心服。

而這亦是問題所在,就是以寇兄現時的實力功績,如何可以服眾?徒使天下更增紛亂而已,於寇兄和萬民均有害無利。"

連寇沛自己也要承認,師晏實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說客。不過說到底她並不認為他寇沛能幹出什麼事來。只是怕他起出傳說中的‘楊公寶庫‘,使天下徒增不可知的變量吧了!

師晏出乎意料外的盈盈而起,美目深注的道:"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火生於木,禍發必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本;恩生於害,害生於恩。妃暄言至此已盡,有緣再與寇兄相見吧!"

說罷飄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