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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授旗(2)

瓊海烽煙

陳懷瑾將心中那一絲警醒與反思迅速轉化為行動,他再次開口總結時,語氣比之前更加平和,也更注重吸納集體的意見:

“好,幾位兄弟說的都很有道理,切中要害。那我們就在這裡形成一個決議,立即啟動兩項計劃:一是海軍輔助力量發展計劃,二是第二期元老招募計劃。”

他沒有直接下達具體的執行命令,而是採用了更具協作性的方式:

“偉強,曹林,章平,德林,這個事情就由你們四個牽頭來搞。需要什麼資源,尤其是資金,直接向洛哥申請,我會跟他打好招呼。”

接著,他拋出了一個更具人情味,也更能體現信任的問題,目光掃過四人:

“另外,百仞灘那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基地也初具規模了。我想問問,你們四個誰想作為先遣人員,下一批過去?”

這個安排和詢問,明顯與之前他更傾向於獨斷的風格有所不同,體現出他正在有意識地將更多主動權下放,並尊重團隊成員的個人意願。

李景行立刻領會了這種變化,他與其他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利落地承接了任務,並做了清晰的內部分工:

“好的,克哥。這兩個計劃我和曹林負責牽頭,儘快拿出方案。海軍輔助艦船的選型、採購和改裝方案,就由王哥和彪哥你們兩位專家主要負責。二期人員的招募標準、渠道和初步篩選,由我和曹林來落實。”

他的回應乾脆利落,分工明確,顯示出核心團隊之間的默契,也標誌著陳懷瑾這種“潛移默化”的領導方式轉變,得到了積極而高效的回應。整個團隊的決策和執行流程,正在向更健康、更具活力的方向發展。

陳懷瑾看著李景行主動擔任了秘書這個角色,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瞭然。這個選擇,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也印證了他對李景行其人的判斷。

“果然如此。”陳懷瑾心下暗道。他深知李景行是個極有頭腦的人,看似低調,實則對權力結構和運作方式有著敏銳的洞察。在這個快速擴張的組織裡,一個貼近核心的、統籌協調的位置,其戰略價值遠比一個單純的外派部門主管要大得多。李景行顯然看到了這一點——擔任秘書,意味著成為信息的中樞和決策的執行臂膀,能直接參與最核心的議題,並以獨特的方式影響全局。這不是服務,而是進入權力核心的最優路徑。

同時,陳懷瑾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份選擇背後所蘊含的個人忠誠與高度認同。李景行這是在用行動表明,他願意將自己定位為陳敬修直接的助手與合作伙伴,幫助他統籌全局、協調各方。這是一種聰明的奉獻,他明白,輔佐好自己這位掌握著穿越核心能力的領袖,就是對整個事業最大且最有效的貢獻。

此外,陳懷瑾也洞悉了李景行此舉在平衡團隊關係上的考量。這巧妙地避免了與曹林、王慎言等其他核心成員在具體業務線上可能產生的潛在競爭,體現了一種顧全大局的團隊意識。他選擇了一條更能凝聚核心、服務於整體的道路。

“這個安排,確實是最好的。”陳敬修終在心裡肯定了李景行的選擇。這不僅解決了他身邊急需一個可靠“大管家”的現實問題,更印證了李景行具備他所看重和需要的政治嗅覺、忠誠度以及甘於幕後、通過服務整體來實現自身價值的深遠智慧。這個人,用對了。

王慎言和範守一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李景行這番主動貼近核心的姿態,他們看在眼裡,其下的深意自然也瞭然於胸。

然而,理解歸理解,讓他們兩人也做出同樣的選擇,卻有些困難。作為典型的80後,他們已年過四十,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積累了一定的閱歷和所謂的“身份”。這種資歷感,無形中在他們與更為年輕的陳懷瑾之間,設下了一道微妙的心理屏障。

儘管他們深知陳懷瑾是穿越事業無可爭議的核心與召集人,但內心深處,那份在論壇時代通過激烈辯論、知識分享和技術探討所建立起來的“元老”身份與驕傲,依然在隱隱作祟。那時的他們是平等的辯友,是憑藉知識和見解贏得尊重的“大佬”。如今雖然共事,但要他們完全放下身段,像年輕人李景行那樣,積極主動地去扮演一個近乎於“近臣”或“秘書”的角色,去時刻貼近、服務於陳懷瑾,這讓他們在面子上感覺有些“抹不開”。

這種“自視甚高”並非出於惡意,更像是一種資深者難以迅速調整的心態慣性。他們認可陳懷瑾的領導地位,也願意在各自擅長的領域(如王慎言負責的外聯裝備,範守一熱衷的軍事規劃)貢獻力量,但在姿態上,他們更傾向於保持一種“合作者”而非“依附者”的定位。這種細微的心理變化,使得他們在組織內部動態權力的佈局中,下意識地選擇了一條與李景行不同的路徑。

曹林接過話頭,向承嶽彙報了更具體的進展:“克哥,二期招募我已經在著手了。目前已經聯繫上並完成初步線上篩選的退伍兵,有10個左右,背景和素質看起來都還不錯。相關的背調資料我已經準備好,就等您這邊最終確認,之後就可以申請資金給他們購買機票,安排他們來訓練營報到了。”

陳懷瑾聽了點點頭,對曹林的效率表示滿意,但他隨即補充並拓寬了思路:

“好,這個進度不錯,儘快落實。不過,招募的眼光可以再放寬一些。”他特意強調,“不一定侷限於全要退伍兵。只要是身體健康、有冒險精神、願意來非洲這片土地闖一闖,並且擁有一技之長——無論是技術、管理還是其他我們需要的領域——都可以納入考慮範圍,嘗試聯繫一下。”

他深知人員是根基,最後格外鄭觀瀾叮囑道:

“當然,範圍放寬,但把關必須更嚴。‘願意來’只是最低門檻,核心還是要考察其性格、價值觀是否與我們的團隊精神契合。一定要做好背景審查和初步的性格評估,儘量從一開始就把那些可能不合群、或者帶有不良習氣的人篩選掉。這方面你是專家,具體操作我就不多指手畫腳了。”

陳說之完,目光掃過眼前的四人——曹林、李景行、王慎言、範守一。他心裡很清楚,儘管百仞灘那邊急需更多可靠的人手,但這四位核心成員暫時還無法抽身前往。博茨瓦納訓練營作為連接兩個時空的重要樞紐和人才孵化器,其日常管理、人員培訓、物資中轉以及與當地關係的維護,全都離不開他們四人的坐鎮。這裡,同樣是目前不可或缺的一線戰場。

陳懷瑾略作思索,便對接下來訓練營的管理做出了清晰的人事安排。

“好,既然接下來訓練營是工作的重中之重,那麼人事必須明確。”他首先看向李景行,“偉強,由你擔任訓練營的負責人,統籌全局。日常行政管理、後勤保障、與龍行公司總部的協調,以及所有非直接訓練事務,都由你總攬。”

接著,他轉向曹林:“曹林,你擔任總教官。所有招募來的人員,從入境接待到最後的考核篩選,整個訓練體系的建立和執行,由你全權負責。”

最後,他特別對王慎言和範守一強調:“章平,德林,你們兩位擔任訓練營教官,協助曹林。我要特別強調一下你們工作的核心思想——訓練必須以團隊協同為主,射擊和體能只是必要的基礎和次要環節。”

他進一步細化要求:

“章平,你的重點要放在小組戰術配合、戰場溝通、小隊指揮流程上,讓每個人習慣在集體中行動。

德林,你負責設計連排級協同演練方案,培養成員的紀律性和服從性,讓他們明白個人能力必須融入集體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我要看到的是一支能夠默契配合的隊伍,而不是一群只會打槍的個人主義者。”

這番安排明確了李景行為行政核心、曹林為業務核心的架構,同時為王慎言和範守一指明瞭“團隊優先”的訓練方向。陳懷瑾深知,在這個特殊事業中,團結協作比個人勇武重要得多。

陳懷瑾安排完訓練營的人事,轉向一直穩坐一旁、靜靜傾聽的陳定遠老爺子,語氣恭敬地說道:

老爺子,龍行公司這邊,以及和國內的聯繫渠道,就全權拜託您坐鎮照看了。等我們在那邊把基礎打得更牢固一些,局面徹底打開,我就親自過來接您過去。

陳定遠聞言,臉上露出寬厚而又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們現在千頭萬緒,都忙得很,不用總圍著我這個老頭子轉。他話鋒隨即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技術專家的銳利光芒,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攤開的一本厚重筆記,我嘛,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發揮點餘熱。這段時間,我根據能找到的歷史地質資料,正在梳理瓊州(海南)境內的鐵礦分佈情況,特別是石碌鐵礦一帶早期的礦脈信息。

他稍稍向前傾身,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而且,我已經在著手規劃一個初期年產10萬噸級別的鋼鐵廠建設方案。從選址、焦炭供應、耐火材料獲取,到初期需要重點保障的鋼材品類,比如建築用螺紋鋼、造船板和槍炮用鋼,都做了初步考量。這可是工業的骨架,等你們站穩腳跟,這套方案馬上就能派上用場。

老爺子這番話,讓陳懷瑾和在場的幾人都有些動容。他們沒想到,這位坐鎮後方的長者,並非只是在守攤子,而是早已運用其深厚的工業規劃能力,默默地為穿越集團的未來,謀劃著至關重要的重工業根基。

陳懷瑾隨即將肖澤楷設計的“南明共和國”旗幟圖紙在桌上鋪開,向陳老爺子和幾位核心成員展示。

“這是澤楷設計的旗幟初稿,大家看看,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他徵詢著眾人的意見。

旗幟的設計(藍底、齒輪、五星、麥穗)雖然獲得了基本的認可,但王慎言盯著圖紙,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努力捕捉某種感覺。過了一會兒,他才斟酌著開口:

“克子,這面旗幟作為……嗯,比如說‘工農業發展旗’,我覺得沒問題,元素很清晰。但是,如果作為我們‘南明共和國’的國旗……”他頓了頓,尋找著更準確的表達,“總感覺氣質上有點怪,好像少了點什麼最關鍵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向承嶽和其他人,點出了核心問題:“我們打出的旗號是‘南明’,‘明’字是主體,是凝聚人心、昭示法統的核心。但這面旗子上,看不到任何與‘明’直接相關的視覺符號。對於那個時代的老百姓和士人來說,少了他們熟悉的標誌,比如傳統明旗上的太陽和月亮,日月光輝,永照大明,這個‘明’就顯得有點空,不夠直觀,缺乏那種直擊人心的傳承感。”

範守一聽了,覺得很有道理,立刻補充了一個具體建議:“王哥說得對!那……要不我們在現有圖案的基礎上,增加一個‘明’字的簡化圖形?或者至少是日月元素的抽象表達?”

陳懷瑾聞言,眼睛一亮,他意識到王慎言確實指出了之前被忽略的一個關鍵點——旗幟的即時識別性和歷史情感的連接。他從善如流,立刻表態:“可以啊!這個意見提得好,我和澤楷之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那就按你們的意見來,看看這個‘明’的符號加在哪裡比較合適?”

這時,一直靜靜觀察著旗幟的陳定遠老爺子開口了,他語氣沉穩,一錘定音:“既然打著南明的旗號,那這個‘明’的象徵,就該放在最醒目、最尊貴的位置。就放在左上角吧,讓它高高在上,統領全局。”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王慎言細緻而歷史層面的思考,彌補了最初設計在政治象徵上的不足,使得這面旗幟在體現新理念的同時,也牢牢紮根於它所宣稱的歷史傳承之中。

陳懷瑾帶著最終確定的旗幟設計圖,驅車來到了位於郊區工業園的一家中資製衣廠。工廠規模不小,但門口的停車位卻空了大半,顯得有些冷清。接待他的是工廠老闆黃廣財,一個面帶愁容的福建中年男人。

陳懷瑾帶著最終確定的旗幟設計圖,驅車來到了位於郊區工業園的一家中資製衣廠。工廠規模不小,但門口的停車位卻空了大半,顯得有些冷清。

老闆黃廣財早已在辦公室等候,一見陳懷瑾便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感激的笑容:

“陳老闆,久等了久等了!洛哥之前給我發消息,說有位重要的兄弟要來照顧生意,我這一直盼著呢!”他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接過陳懷瑾遞來的設計圖,“真是太感謝洛哥了,總是記掛著我們這些在外的老鄉。也感謝陳老闆您願意來我這裡看看!”

陳懷瑾心知肚明,陳景嶽在博茨瓦納的中資圈裡口碑極好,辦事靠譜,為人仗義,從不坑自己人,介紹來的生意也都是實實在在的。黃廣財這番感謝,確實是發自內心。

“洛哥照顧咱們自己人,那是沒得說。”陳懷瑾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對陳景嶽的信任和肯定,“黃老闆您太客氣了。”

黃廣財仔細端詳著手中那面深藍底色、融合了齒輪、五角星和“明”字徽標的設計圖,臉上露出了詫異又好奇的神色:“陳老闆,您這旗子……樣式真是別緻,我做了這麼多年紡織印花,從沒見過這樣的。洛哥說您這邊有大項目,這是……要拍什麼大製作的電影嗎?”

“黃老闆好眼力!”陳懷瑾順勢接話,把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娓娓道來,“我們確實有個影視計劃……”

就在他興致勃勃地解釋著那套“朱允炆跑路到非洲建立南明共和國”的網劇設定時,黃廣財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突然長嘆一聲,打斷了陳懷瑾的講述。

還是你們搞文化的好啊,不像我們做實業的......他苦笑著搖頭,不瞞你說,去年這個時候我這邊還要三班倒,現在只剩白班了。歐盟突然提高成衣關稅,南非那邊的訂單也斷了,本地工人還在鬧著要漲工資......說著說著,他的語氣愈發激動,最可氣的是勞工部天天來找麻煩,說什麼用工手續不全!我們在這邊投資這麼多年,從來都是照章納稅......

陳懷瑾不動聲色地聽著,這才明白廠裡為何如此冷清。黃廣財越說越沮喪:我都打算把廠子盤掉回國養老了,這地方......

黃老闆別急,陳懷瑾適時接話,我們這部劇正好需要大批道具,光是旗幟就要一百面,後續可能還有服裝訂單。

真的?黃廣財頓時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放心,我們廠的印花和染色工藝絕對是本地最好的!他立即起身帶陳懷瑾參觀車間,指著設備說:這些都是從國內運來的最新設備,要不是遇到這些麻煩......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懷瑾爽快地簽下訂單,工期要抓緊,質量保證好,後續合作機會還很多。

一定一定!黃廣財激動地握著陳懷瑾的手,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離開工廠時,陳懷瑾看著車間裡重新響起的機器運轉聲,目光落在正親自監督第一批旗幟印製的黃廣財身上。這位福建老闆雖然眼下處境艱難,但言談間對紡織面料、印染工藝、成本控制和非洲本地市場的特點都如數家珍,顯得極為專業。

一個念頭在陳懷瑾腦海中迅速成形,變得清晰起來:

“我們規劃中的‘南明共和國’,乃至未來的聯盟,需要建立自己的輕工業體系。衣食住行,‘衣’是排在第一位的。軍隊需要統一的被服,民眾需要廉價的布料,這背後是龐大的產業鏈。我們不可能一直從現代採購,必須在那邊建立自己的紡織和成衣工廠。”

他看著黃廣財忙碌的背影,心思電轉:

“眼前這位,不正是現成的人才嗎?他熟悉從原料到成品的整個流程,懂技術,懂管理,還有在非洲經營的實際經驗,這能幫我們少走很多彎路。而且他現在正處在事業低谷,正是最容易接受我們‘邀請’的時機……”

一個將黃廣財及其核心團隊納入麾下的招募計劃,在陳懷瑾心裡悄然醞釀。他彷彿已經看到,在百仞灘的某處,一座隸屬於元景山的紡織廠正拔地而起,而它的管理者,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位正在為保住工廠而苦苦掙扎的黃老闆。這筆訂單,或許不僅僅是救了黃廣財的工廠,更可能為他們的宏圖偉業,帶來一位不可或缺的工業建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