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一樣的體驗(一)
陳懷瑾將幾人引至SIG內部一間隔音效果極佳的洽談室。眾人剛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落座,便見他熟練地反鎖房門,關閉百葉窗,並徑直走到牆邊,拔掉了無線AP的電源開關。
“各位,請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陳懷瑾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歡迎來到SIG。現在這裡已經物理斷網,絕對的私密。有什麼疑問,可以暢所欲言。”
他之前已藉故將傑西卡支開,派她去採購大量生活物資,確保接下來的談話不會有任何外人打擾。
陳懷瑾話音剛落,王慎言便迫不及待地開口:“都到這地步了,再不信就是自欺欺人了!老陳,你們是不是早就開始……倒賣兩個時空的物資了?”他回想起陳懷瑾過去在論壇裡的身份和現在極為不協調,4人十萬美元的機票,還有機場的奔馳大G,這是他一個通信民工該有的?此刻全都串聯起來,有了全新的含義。
“哎,章平兄,這話有失文雅。”陳懷瑾笑著擺手,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狡黠,“我們這怎麼能叫‘倒賣’呢?這是正兒八經地開展‘時空貿易’,促進兩個世界的經濟文化交流。順便,也是從源頭上搶救那些註定要流失海外的文物古董,改變它們悲催的命運嘛。”
“我靠!”範守一聞言,指著陳懷瑾笑罵,“真不愧是‘鐵血無敵陳近南’,這不要臉的勁兒,果然是天下無敵!”
“彼此彼此,承讓承讓!”陳懷瑾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拱手,氣氛一時頗為活躍。
“別說這些虛的了,”曹林猛地從沙發上探起身子,古銅色的臉上因激動而泛紅,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我就想問,咱們什麼時候能出發?我都等不及要親眼看看那個1780年的世界了!”他摩拳擦掌,彷彿下一秒就要衝出門去。
李景行則顯得冷靜許多,他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地看向承嶽,問出了關鍵問題:“最近香港佳士得拍賣的那對乾隆御製天球瓶,成交價2200萬港幣,是你們的‘貨源’?”
“沒錯,你猜對了。”陳懷瑾坦然承認,甚至還補充了一個細節,“同一批裡,還有一幅明代仿宋代風格的《寒林歸鴉圖》。”
“果然如此。”李景行輕輕吐出一口氣,心中最後一塊拼圖就此落下。能用這等古董作為資金來源,一切不合常理的奢華投入都變得合理起來。他表面平靜,但鏡片後的眼神也難免洩露出一絲對那個未知時代的嚮往與好奇。
“好了,既然都沒疑問了,”陳懷瑾拍了拍手,站起身,“咱們現在就去酒店,大家稍作安頓,把行頭換上。然後……我們就出發,帶你們去親眼見證歷史。”
他話語中的“歷史”二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彷彿已經聽到了另一個時代的呼喚。
陳懷瑾驅車把4人送回酒店休息,隨後來到龍行公司後院,找到正在清點貨單的陳景嶽。
“洛哥,人已經到了。四個,都是論壇裡知根知底的老兄弟,腦子活絡,背景也還算乾淨。”陳說之道。
陳景嶽放下手中的單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你辦事我放心,能在論壇裡和你長期合得來的,應該問題不大,既然人手充足了,咱們就把小虎他們也帶上。這幾個小子最近天天守著鋪子,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他走到辦公室的保險櫃前,一邊轉動密碼盤一邊說:“這幾天我這邊也沒閒著。該置辦的家當都備齊了。”只聽“咔噠”一聲,保險櫃門應聲而開,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摞摞文件。
“軍火方面,”陳景嶽取出一份清單遞給陳懷瑾,“AK-47二十支,SVD狙擊步槍兩支,配套子彈五萬發,四級防彈衣十套。都是從老渠道弄來的,保養得不錯。”
他又抽出另一份文件:“工程設備也到位了。兩臺卡特彼勒挖掘機,一臺柳工剷車,還有配套的油料和易損件,全都存放在郊區的三號倉庫。”
說到這裡,陳景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小虎他們三個的工作我也做通了。這幾個小子一聽要跟咱們去幹大事,激動得不行。我跟他們交代清楚了,過去之後一切行動聽指揮——特別是要服從肖澤楷和王磊的安排。”
陳懷瑾仔細翻看著清單,不禁讚歎:“洛哥速度還真快。有了這些裝備,咱們在那邊的發展速度能提升好幾個檔次,就算提前起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既然要幹,就要把根基打牢。”陳景嶽鎖好保險櫃,目光深邃,“小虎他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重情義、肯吃苦,正是咱們在那邊需要的人。讓他們在肖澤楷手下歷練歷練,將來都能獨當一面。”
陳懷瑾聽到洛哥要將黃小虎三人也一併帶過去時,心頭微微一緊。這三個年輕人是洛哥從生死邊緣救回來的,忠誠毋庸置疑,說是洛哥的私人班底也不為過。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感在他心中升起——這支隊伍的構成,似乎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然而在他心底,另一個聲音正在冷靜地分析著局勢:“好在最初成立元景山時,就和洛哥明確約定了我們五人享有一票否決權。這是防止未來出現重大分歧的保險栓…不過現在來看,這個制度安排確實很有先見之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事不宜遲,”陳懷瑾的目光掃過保險櫃裡那些軍火清單,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那咱們今晚就帶著這批物資過去一趟。正好讓新來的元老們們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硬實力。”
他走到保險櫃前,指尖輕輕拂過清單上“SVD狙擊步槍”那一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範守一他們不是還在將信將疑嗎?等到了那邊,讓他們親手摸一摸這些真傢伙,比我們在這裡說破嘴皮子都管用。”
陳景嶽聞言會意一笑,從抽屜裡取出三號倉庫的鑰匙拋給陳懷瑾:“倉庫那邊我都打點好了,今晚十點後就不會有人靠近。不過……”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承嶽,“你確定要讓那幾個新人直接接觸軍火?”
“就是要讓他們接觸。”陳懷瑾接過鑰匙,語氣沉穩,“既然要共謀大事,就得讓他們看到我們的底牌。再說了——”他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會煙消雲散。”
“那這樣,”陳景嶽思忖片刻,很快做出安排,“我讓小虎他們今晚先把這批裝備運過去。他們三個就留在倉庫等著,跟你們匯合後一起出發。我本人得留下,明天一早還有四門82mm迫擊炮要到貨,這個渠道必須我親自對接。”
陳懷瑾聞言,神色凝重了幾分。他深知這類重火力的獲取難度與敏感性,絕非普通軍火商能輕易搞到。洛哥能弄到迫擊炮,說明他在這個領域的渠道確實深不可測。
“明白了。”陳懷瑾鄭觀瀾點頭,“軍火這條線,全靠洛哥你了。我們在那邊等你的好消息。”
兩人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深意。陳景嶽的軍火渠道是他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倚仗之一,而陳懷瑾帶領的穿越團隊則是這些裝備最終的價值體現。這種分工合作的關係,在無聲的眼神交流中變得更加牢固。
“放心吧,”陳景嶽拍了拍陳懷瑾的肩膀,“等這批迫擊炮到位,咱們在那邊就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氣。你們先過去把基地的框架搭起來,我隨後就到。”
傍晚時分,夕陽還沒落下,黃小虎三人開著載滿裝備的卡車駛向郊外倉庫。而陳懷瑾則帶著範守一等新人,懷著各自複雜的心情,向著那個改變命運的座標點進發。
晚上11點,三號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當範守一等人走進倉庫時,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整齊碼放的木箱上印著清晰的武器標識,重型工程機械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整個倉庫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獨特氣息。
黃小虎帶著張洪川和周建明穿過堆放的裝備箱,徑直走到陳懷瑾面前。他剃著一頭貼著頭皮的圓寸,那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猙獰傷疤在倉庫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讓他不笑的時候天然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兇狠。
“克哥,”黃小虎的聲音倒是出奇的平穩,帶著恭敬,但絕不卑微,“武器和裝備都在這兒了,清單上的東西一件不少,我們剛又核對了一遍。”
他側身讓開一步,身後的張洪川和周建明也同時朝陳慎行頭致意。張洪川補充道:“克哥,重傢伙的油料都加滿了,隨時可以動。”
周建明言簡意賅:“固定好了,路上不會出問題。”
這三人的做派,與旁邊仍在興奮地摸著裝備的王慎言等人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彙報工作的樣子,更像是一支紀律嚴明的小隊在執行例行任務,高效、精準,不帶多餘的情緒,眼神裡透著的是經歷過事兒的沉穩,以及對陳懷瑾地位的清晰認知。
陳懷瑾的目光在黃小虎三人身上停留片刻,那道疤痕、沉穩的眼神、利落的彙報,他都看在眼裡。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清晰的分量:
“嗯,做得很好。”他的目光掃過整齊碼放的裝備,最後落回黃小虎臉上,“辛苦你們了,這麼短時間就把這麼多硬傢伙準備得這麼妥當。
“我的老天……”一旁的曹林則走上前撫摸著挖掘機的履帶,聲音裡帶著顫抖,“這些真要都運過去?那邊已經開始建設前沿基地了?”
陳默存有回答,只是走到一個打開的武器箱前,取出一把AK-47,利落地上膛,將槍托抵在肩上做了個標準的瞄準動作。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在倉庫裡迴盪,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這不再是網絡上的空談,而是一場真正的征途。而過,隨即被他妥善地掩藏起來。他看向洛哥的目光依然坦誠,但內心深處已經為未來的權力平衡畫下了一條清晰的紅線。
曹林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虔誠的姿態,雙手微微發顫地從陳懷瑾手中接過了那把AK-47。冰冷的、帶著金屬特有油潤感的槍身一入手,那沉甸甸的分量瞬間壓碎了他最後一絲懷疑。這不是模型,不是玩具,是真真切切、能奪人性命的殺器。他笨拙地模仿著陳懷瑾剛才的動作,試圖尋找抵肩的位置,那生澀而激動的樣子,像個第一次拿到心儀玩具的大男孩。
王慎言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倒映著木箱中排列整齊的黃銅子彈,彷彿在欣賞什麼絕世珍寶。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看就要觸碰到那誘人的金屬光澤——
他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手背甚至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轉而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子彈箱冰涼的金屬邊緣,那觸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真家活兒......這特麼都是真家活兒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上大學時軍訓摸過的56半,我吹了半輩子牛逼......沒想到今天......
他突然轉身抓住範守一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後者皺了下眉:老範你看見沒?這紋路!這質感!比我媳婦的嫁妝鐲子還亮!
說著他又湊到曹林身邊,指著AK的槍膛說:老曹你聞聞!這槍油味兒,跟當年軍訓時一模一樣!就是這個味兒!
最後他環顧倉庫,張開雙臂做了個擁抱的姿勢,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我王慎言何德何能,這輩子居然能見到這場面......
角落裡正在清點裝備的黃小虎忍不住笑出聲,被張洪川用手肘輕輕捅了一下。周建明則默默轉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範守一則顯得更為內斂,他雖然沒有伸手去拿槍,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像掃描儀一樣,仔細打量著每一支槍的細節——槍管的烤藍、護木的紋理、機匣的銘文。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槍油和金屬味,讓他這個習慣了網上“嘴炮”的東北漢子,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力量”的真實形態,胸腔裡一股久違的熱流在湧動。
李景行推了推眼鏡,表現得最為冷靜,但他鏡片後快速移動的眼神和微微放大的瞳孔,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震動。他沒有去碰槍,而是更關注整體,目光在AK、狙擊步槍、成箱的彈藥和遠處龐大的工程機械之間來回掃視,大腦飛速計算著這筆“物資”所代表的財力、渠道以及……背後的巨大決心和風險。這遠超他之前最樂觀的估計。
他們四人這略顯侷促、新奇又難掩激動的反應,全都落在了倉庫角落裡的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三人眼裡。
黃小虎靠在一個彈藥箱上,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著曹林那笨拙的持槍姿勢,忍不住無聲地咧了咧嘴,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張洪川,遞過去一個“瞧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的眼神。
張洪川則比較厚道,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低聲說:“虎哥,咱們剛摸槍的時候,不也這德行?”
周建明沒說話,但他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例行公事般無聊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些能讓曹林等人呼吸急促的“硬傢伙”,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洛哥倉庫裡司空見慣的“日常貨物”。他們甚至開始熟練地檢查卡車的固定帶,確保這些“大驚小怪”的新人們待會兒能平安抵達目的地。
陳懷瑾將黃小虎三人那帶著些許戲謔的平靜,與王慎言等人近乎失態的激動盡收眼底。他面色如常,心中卻已如明鏡般透徹。
眼前這鮮明的對比,正是團隊初期最真實的寫照——一邊是經歷過生死、見慣了槍火的“自己人”,另一邊則是空有理論、初見世面的“新血”。黃小虎他們的輕視與王慎言們的失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這句老話在他心頭一閃而過。他深知,一個團體的活力往往正來自於這種差異與碰撞。此刻若急於調和,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作為未來的掌舵者,他要做的不是消除差異,而是駕馭這種差異。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淡淡掃過,最終落在倉庫深處那扇即將開啟的穿越之門上。比起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摩擦,他更在意的是如何讓這群各懷所長的人,在另一個時空凝聚成一股真正的力量。
“都檢查好了嗎?”陳懷瑾的聲音平穩地響起,既不理會黃小虎們的竊笑,也不點評王慎言們的失態,“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
這句話像是個開關,頓時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今晚真正的主題上。細微的摩擦瞬間被更大的期待所取代——在穿越時空的宏圖面前,這些小小的不和諧音,確實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