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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善罷甘休

宦海商潮

李望淮年富力強,正值壯年,他的政治志向可不會侷限在東海一隅,即使他此時身處東海一隅,未嘗不想在更重要的國家戰略中發出自己的聲音,統籌全局的形象也有利他日後仕途的發展。

稀土資源有關大國戰略,聽張詢提到這點,李望淮眼前一亮,一直眯著的眼睛陡然睜開,問道:“稀土真的堪當經濟戰略重任”

不是堪不堪當的問題,李望淮對技術上的細節不是很瞭解,但是這些年來稀土產業政策他心裡很清楚。在此之前,中央一向將稀土及稀有金屬資源當成戰略資源來看待,在開採、冶練以及出口上都有嚴格的限制,年、九二年相繼出臺文件禁止外資進入稀土產業。中央與地方的利益總不是和諧而統一的,這幾年地方政府的眼睛只盯著經濟發展上,口子最先從地方政府撕開,一方面地方政府官員受腐蝕縱容私人盜採的現象日益嚴重,另一方面,地方政府發展地方經濟的思維侷限在靠山吃山上,有將稀土產業做大的衝動;此外,日、韓等稀土進口國與進口商通過各種渠道施加壓力。重重圍逼之下,中央政府才在稀土產業政策上產生了嚴重的動搖,可以說,這時候,哪方面的聲音更強一些,產業政策就會往哪方面傾斜。

“具體的資料,錦湖手裡也不多,東大有稀土研究中心,比起周瑾璽,我想稀土研究中心的專家在這些問題更有發言權吧”張詢說道。

中國在產業經濟政策上過多的傾聽了所謂經濟學家的意見,這大概也是偏頗的地方。張詢跟李望淮說的這麼詳細,就是指望李望淮能在國家的稀土戰略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李望淮笑著點點頭,眼前這個青年,所謂的商業天賦,不是日常接觸,很難有很深刻的體會,但是從錦湖的發展軌跡上,可以看出他極具深遠的戰略眼光。張詢鄭重其事的討論稀土產業的問題,李望淮又怎麼會不重視,他思慮片刻,說道:“這麼聽來,倒是很值得關注的一個問題,”側過頭吩咐陸徵言,“你幫我聯繫一下省內稀土領域的專家,你安排是一下,看這幾天能不能再抽時間出來再加深的瞭解一下”

東海雖然沒有什麼稀土礦產,但是最早稀土礦產開發出來主要用於高端軍事領域,建鄴許多研究機構在稀土應用研究領域有著很高的地位。

崔立勳等著陸徵言的電話,所幸事情發生之後,已經是下班時間,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不需要立即做出處理決定,有充裕的時間權衡利弊。

說實話,周瑾璽在國內影響大,人脈關係又深厚,崔立勳雖然是國商院院長,但是在周瑾璽這樣的所謂知名學者面前還是小妾心態小心伺候。周瑾璽受辱,崔立勳還真不敢等閒視之,不僅崔立勳不敢等閒視之,事情捅到校長李鴻銘那裡,李鴻銘也不可能置之不理。但是“闖禍”的又是身份頗為神秘的張詢,崔立勳當然不會倉促就將大棒揮下去,他要等陸徵言給他拿主意。

陸徵言那邊陪同李望淮與張詢用過晚餐之後,安排司機將李望淮送回住所去,他沒有急著回家去,就約崔立勳出來喝茶張詢當眾羞辱周瑾璽畢竟會造成些不良影響,需要處理一下。

“還以為你會將那個問題學生一起帶過來請我喝茶呢。”崔立勳騎著自行車趕到家附近的茶館他沒有配車,就老老實實的讓陸徵言到他家附近的茶館請自己喝茶,看到只有陸徵言一個人在茶館裡等他。

“我家小子在院裡還老實”陸徵言不急著說張詢的事情,問及他兒子陸天又在院裡的表現。

“請我來喝茶,就只關心這個”崔立勳將外套脫下,丟到裡側的座位上,笑著說,“你對你家小子的瞭解,難道比我還少,需要來問我嗎”

“現代社會上的代溝越來越深了,誰能肯定清楚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的想法”陸徵言笑了笑,坐下來,說到正題上,“你晚飯前跟我說的那件事情,我當作笑話跟李省長說了,李省長倒是很關心稀土產業這個話題,還特意讓我找東大稀土中心的專家聯繫,希望能抽時間更深入瞭解一下週瑾璽的觀點也不見得就是沒有瑕疵。”

“李望淮他會關注這個問題”崔立勳頗為詫異,要說李望淮親自出面給張詢求情,他都不會覺得有多詫異,但是現在似乎上升到學術爭議的層次上了,也就不適合再拿尊師重道的那一套出來說三道四了。

“怎麼了,省長關心這個問題很奇怪嗎你也知道周瑾璽接受國務院稀土辦的委託才進行相關課題的研究,周瑾璽具體得出怎樣的結論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國內的稀土產業政策,李省長聽到東大竟然有學生能對國內知名學者提出反對的意見,對這樣的爭議很感興趣,想更進一步的瞭解一下,有什麼好奇怪的”陸徵言反問崔立勳。

“呵呵,你這個傢伙,總是跟我遮遮掩掩的打啞迷,”崔立勳搖頭無奈的笑了起來,想必陸徵言是鐵心不說出張詢的身份了,笑著說道,“這個學生通過錦湖的關係保送進東大的,今年錦湖又正計劃資助東大四千萬的資金搞學科建設,只要他不殺人放火做出人神共憤的事情,我怎麼都要額外照顧到他。只是沒有想到李望淮會對稀土的話題感興趣不過也好,這樣問題能更簡單一些,高校就應該提倡學術自由的風氣,學生當然也可以站出來質疑知名學者的學術觀點既然問題有爭議,就需要拿出來再討論,我們院裡也可以組織一下啊,看看這個學生的觀點是不是有幾分道理,免得有人說院裡又在包庇這個學生。”

陸徵言微微一笑,崔立勳這犢子,鞭子都不需要揮,他就能明白該往哪裡走。

陸徵言當然清楚徐懷瑾、張詢與周瑾璽之間解不開的恩怨,他都懷疑稀土問題是張詢故意找周瑾璽的麻煩,周瑾璽不虧心也就罷了,他真要虧心,這件事情絕不可能這麼善罷甘休,事情繼續鬧大是第一步。

周瑾璽給送到醫院之後就甦醒過來,是血壓陡然升高引起的昏厥,嘴角流出的血跡是跌倒時牙齒咬破舌頭,雖非給氣得吐血,倒也相差無幾。他躺在病房裡休養,三個客人將他送到醫院見他無恙之後就告辭離開。病房是套間,他妻子以及助教以及趕過來探視的謝意都在外面說話,沒有進去煩他。

謝意本不知是誰將周瑾璽氣成這樣,趕過來之後還跟子嘉通過電話,想讓子嘉也過來探望一下。謝書彥當然不樂意這時候趕過去捱罵,也沒有告訴謝意是張詢將周瑾璽氣成那樣的,還是周瑾璽的妻子心裡氣憤不過,拉著謝意在客廳裡訴苦:“你說現在的學生到底是怎麼了這種講座,都是老周給學校做的義務工,純粹是為這些學生盡義務、盡責任,又拿不到一分錢,我都怪他太痴,他還不聽我的,說我小家子心眼,他倒是一腔熱血,竟然還要受到這個羞辱,你說可氣不可氣小蘇老師打電話這個學生的年級主任打電話,竟然給頂了回來,還聽說這個學生上學期考試作弊給抓,最後竟然只是寫了一份檢討就這樣糊弄過去,學校管理學生是越來越放縱了我讓小蘇老師又給他們的院長打電話了,崔立勳,你也認識的,我就不信了,崔立勳還能繼續包庇這個學生不成就算崔立勳還要包庇這個無法無天的學生,我就去找李鴻銘,讓他看看,東大給他折騰還像個東大不是”

“讓你們多事的”

謝意回頭看過去,周瑾璽穿著藍白條子的睡衣站在病房門口,一臉陰霾,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妻子還有他的助教。

“醫生讓你臥床休息,你怎麼又不聽話了”周瑾璽他妻子忙站起來去扶他,“你這血壓還沒有恢復正常,又再出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啊這個學生,還不要讓學校裡好好治一治”

“你們懂個屁”周瑾璽又氣又急,口不擇言的破口大罵,只覺得頭皮發熱,眼前漸暗起來,搖搖欲墜就要倒下來,抓住門框苦澀的說了一句,“事情就是壞在你們這些沒腦子裡的人手裡”

謝意七手八腳幫著將周瑾璽扶到病床上,喊來醫生,心裡卻是奇怪,周瑾璽在課堂上公然受辱,周瑾璽怎麼聽到事情給捅到院裡又氣又急趁著醫生、護士給周瑾璽救治,他走到過道里給子嘉打電話:“子嘉,爸讓你堅持去聽周伯伯的講座,今天下午的講座你有沒有去聽”

“老傢伙給氣成那樣,絕對不關我什麼事,”謝書彥在電話裡首先將自己給撇清,“他自己惹上張詢的,絕對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未完待續